
我把那段錄像看了三遍。
第三遍結束,我仍然沒有哭。
我隻是把原視頻下載下來,又做了兩份備份。
我不再期待周念安回頭。
可爸媽是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可以一時心軟,可以被救命之恩蒙蔽,卻不可能看著證據,還繼續讓我受委屈。
我帶著電腦回到溫家。
客廳裏的人很齊。
溫知遠挽著媽媽挑婚禮請柬,父親和姐姐正在討論項目,周念安坐在他身邊替他剝葡萄。
我把電腦連接電視。
“看完這個,我隻要一個交代。”
錄像開始播放。
溫知遠的笑聲響徹客廳。
沒人說話。
姐姐最先反應過來,衝過去拔掉電源。
屏幕黑下去前,最後停在溫知遠得意的臉上。
“你為什麼還能看到婚房監控?”
父親臉色鐵青。
“這段視頻還有誰看過?”
我看著他們,胸口那一點微弱的希望慢慢往下墜。
“你們不問他為什麼裝失憶嗎?”
媽媽忽然走到溫知遠麵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巴掌聲又脆又響。
溫知遠捂著臉,眼淚一下湧出來。
我僵在原地。
三個月來,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這邊。
可下一秒,溫知遠便跪下來抱住媽媽的腿。
“我隻是害怕。”
“我怕說出真相,你們就不要我了。”
“媽媽,自從哥哥回來,我就一直怕你們不要我。我真的不能失去這個家。”
媽媽的手抬到半空。
最後,卻落在了他的頭發上。
“起來吧。”
她把溫知遠扶起來,重新抱進懷裏。
“打你,是因為你撒謊。”
“可你救過阿硯,這也是事實。”
我喉嚨發緊。
“所以呢?”
“他恢複了記憶,卻繼續占著我的身份和工作,連我跟念安的訂婚宴都要拿去演戲。你們不打算給我一個交代?”
父親沉聲道:
“訂婚宴已經辦了,公司也公開了知遠的身份。”
“現在揭穿,隻會讓溫家淪為笑柄。”
“合作方還在看著溫家的項目。現在承認知遠一直在裝失憶,誰還敢相信我們?”
姐姐也終於承認,她之前察覺到了溫知遠記得我回家後的事。
周念安終於開口:
“我說過,婚約不會變。等知遠的事過去,婚禮還是我們兩個辦。”
她平靜地看著我,仿佛這樣就能抹掉訂婚宴上發生的一切。
原來他們早就有所察覺。
隻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拆穿。
媽媽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麵起草公告。
公告裏,溫知遠是在訂婚宴後才逐步恢複記憶。
他仍是溫家唯一對外承認的兒子,婚禮與項目安排全部不變。
至於我,繼續沿用那個荒唐的身份。
溫家資助的孤兒。
“阿硯,你是親生的。”
媽媽紅著眼勸我。
“血緣永遠斷不了,你何必非要和知遠爭這些東西?”
我看了她很久。
“我明白了。”
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沒人聽出這四個字真正的意思。
我回到那間已經被騰空的舊房間。
床墊上蒙著防塵布,衣櫃裏隻剩幾個空衣架。
我沒有立刻離開。
我躺在防塵布上,看著手機裏的海外機票。
單程。
五天前,我還想著有一天可以回來。
現在我取消了回程預留。
淩晨十二點,溫家官方賬號發出公告。
溫知遠恢複記憶。
婚禮如期舉行。
從頭到尾,沒有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