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撐著流理台站起來,腿有點發麻。
“我這就去。”
我拿過牆上的圍裙擦了擦手,拿起陸父給的那張副卡出門。
外麵的風有點大,吹得我鼻尖發酸。
到了高端生鮮超市,我推著購物車直奔海鮮區。
大姑一家十二口人,加上家裏這三個,十五個人的飯菜。
陸父定下的菜單裏有清蒸大閘蟹、蔥燒海參、澳龍刺身。
我挑選著個頭飽滿的大閘蟹,手指被蟹鉗劃出一道血口子。
收銀台前,結算金額顯示五千六百八十。
我把副卡遞過去。
收銀員刷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先生,這張卡被鎖定了,無法交易。”
我愣住了。
“怎麼可能?剛才還好好的。”
“係統顯示這張卡五分鐘前掛失了。”
收銀員把卡推還給我。
“您還有其他支付方式嗎?”
後麵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我慌忙翻找手機,微信餘額顯示零。
我咬著牙撥通了陸父的電話。
“爸,您給我的卡怎麼被掛失了?”
陸父在那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哦,思淵說他看中了一塊限量版腕表,正好那張卡和他的零花錢賬戶綁在一起,我就先給他刷了。”
“可是我還在超市,後麵十幾口人的菜還等著結賬。”
“你不會自己先墊一下嗎?”
陸父的語氣理所當然。
“你入贅進來三年,家裏管你吃管你喝,連買點菜都要伸手要錢?”
“我怎麼會有錢墊......”
“行了,少跟我哭窮。自己想辦法,要是耽誤了明天的家宴,你幹脆別在這個家待了。”
電話被掛斷。
我站在收銀台前,接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
“不好意思,這些東西我先不要了。”
我紅著臉,把滿滿一推車的海鮮推到一邊,落荒而逃。
回到陸家別墅,已經是下午三點。
客廳裏熱鬧非凡,幾個遠房親戚提前到了。
陸父坐在沙發正中間,笑吟吟地給親戚倒茶。
“哎喲,姐夫,你們家這女婿可真是好福氣。”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滿臉豔羨。
“結了婚就在家當闊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哪像我們家那個,成天在外麵跑業務。”
陸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是啊,瑾瑜心疼他,不讓他出去受累。”
“我們陸家也不差他那點工資,就在家養著唄。”
我提著從菜市場勉強買來的便宜草魚和幾斤基圍蝦,站在玄關進退兩難。
手裏的塑料袋滴著水,洇濕了地毯。
陸思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
“姐夫,你怎麼才回來啊?就買了這破玩意兒?”
他走過來,捏著鼻子看了一眼塑料袋裏的魚。
“我爸不是讓你買澳龍和大閘蟹嗎?你拿這種下等食材對付誰呢?”
客廳裏的親戚們紛紛轉過頭來看我。
我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卡刷不出來,我隻能拿身上僅有的現金買了這些。”
“你少在這裝可憐!”
陸思淵拔高了聲音。
“我姐每個月給你的家用還少嗎?我看你就是故意把錢藏起來補貼你娘家了吧!”
“我沒有。”
“還敢頂嘴!”
陸父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幾上,臉色鐵青。
“蘇嶼之,今天親戚都在,我不想跟你發火。”
“馬上滾去廚房把菜備好,要是晚飯前見不到像樣的菜色,你給我滾出去!”
我攥緊了塑料袋的提手,勒出深深的紅印。
轉身走進廚房,門外的說笑聲再次響起。
“大哥,你這女婿還是欠調教啊。”
“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上不得台麵,讓他幹點活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我打開水龍頭,任由冰涼的水衝刷著手上的傷口。
手機在圍裙兜裏震動。
是我爸打來的電話。
我擦幹手,接通了電話。
“嶼之啊,醫生說你媽這情況不能再拖了,最遲明天就得動手術。”
我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那邊......錢湊到了嗎?”
我的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發不出聲音。
“嶼之,爸知道你在嶽家不容易。”
“可是你媽她......她昨晚連你的名字都叫不清楚了。”
眼淚終於砸在不鏽鋼水槽裏。
“爸,我知道了,我想辦法。”
我掛斷電話,看著案板上那條還在撲騰的草魚。
我必須得借到錢。
我推開廚房的門,走到客廳。
“爸。”
我看著陸父,聲音沙啞。
“能不能先借我五萬塊錢?我媽要動手術,等瑾瑜回來我還給您。”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陸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借錢?你當我這是開銀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