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門外的敲門聲,繼續把自己的幾件舊衣服塞進行李箱。
這三年,我連一件新衣服都沒買過。
衣櫃裏掛著的那些名牌定製西裝,都是陸父為了讓我陪瑾瑜出席應酬充門麵時買的,上麵甚至還帶著沒拆的吊牌。
我一件都沒拿。
“你是不是聾了?我跟你說話沒聽見嗎?”
陸父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看到我地上的行李箱,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怎麼?借不到錢,想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蘇嶼之,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走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直身體看著他。
“我不回來了。”
陸父被我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嚇唬誰呢?你以為瑾瑜會慣著你?”
“我告訴你,你前腳敢踏出這個門,後腳我就讓瑾瑜跟你離婚!”
“不用您費心。”
我提著行李箱往外走。
“我會親自跟她說。”
國慶放假第一天,別墅外的天空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樓梯。
陸思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擦拭他的新手表,看到我這副打扮,立刻嚷嚷起來。
“爸,你看他!他還真敢收拾東西走人啊!”
“讓他走!”
陸父站在樓梯口,雙手抱胸。
“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身上連個打車錢都沒有,估計連這個別墅區都走不出去。”
我沒有反駁,隻是默默地走向玄關。
二百三十七塊,夠我坐公交車去火車站了。
我把手放在大門的門把手上,正準備按下。
門鎖突然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從外麵被推開了。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門開了。
陸瑾瑜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
她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女士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看到我提著行李箱站在玄關,她明顯愣住了。
“蘇嶼之?你拿箱子幹什麼?”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今天不是國慶嗎?家裏要來客人,你在這演什麼出走戲碼?”
她把手裏的禮盒遞過來。
“給你的,昨天出差順路買的袖扣。”
我沒有接那個禮盒,也沒有說話。
隻是定定地看著這張我曾經深愛,如今卻隻剩下疲憊和絕望的臉。
“瑾瑜,你回來了。”
陸父立刻從樓梯上迎了下來,臉上的怒容瞬間換成了慈愛的笑容。
“你看看你丈夫,為了他娘家那點破事,大清早的就在家裏鬧脾氣,還要離家出走呢。”
陸思淵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姐,姐夫非要讓我爸拿五萬塊錢給他媽看病。我們家又不是搞慈善的。”
陸瑾瑜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把禮盒隨手放在鞋櫃上,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不耐。
“蘇嶼之,我昨天在電話裏跟你說得還不清楚嗎?”
“我每天在外麵為了這個家拚死拚活,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你媽生病,你正常跟我說,我能不管嗎?你非要在家裏跟爸鬧?”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我也真的笑出了聲。
“我正常跟你說?”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眼淚不受控製地砸下來。
“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接了嗎?”
“我跟你提錢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家裏不是管我吃住了嗎?我還要什麼?”
陸瑾瑜愣了一下,似乎想解釋。
“我昨天那是開會在忙......”
“夠了。”
我打斷她的話,蹲下身,從口袋裏把那疊皺巴巴的零錢掏出來。
我把那些五塊、十塊的鈔票,連同幾枚硬幣,一把拍在玄關的鞋櫃上。
硬幣滾落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我這三年,全部的錢。”
我看著陸瑾瑜,一字一句地說。
“陸瑾瑜,離婚吧。”
“我聽你們家的話辭了工作,三年沒碰過一分錢,連回家看我媽的路費都沒有。”
“這日子,不過了。”
陸瑾瑜手裏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盯著那堆皺巴巴的零錢,臉色驟變,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你瘋了嗎?”
她指著那堆零錢,聲音都在發抖。
“可我不是每個月給你50萬零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