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寢室的門再次被關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自嘲地笑出了聲。

過幾天，不僅僅是白景爍的生日。

還是我大學期間最重要的一個日子——省級創新創業大賽的決賽答辯。

這個項目，我們四個人從大二就開始準備。

沈清紓負責核心代碼，顧時晏負責文案，陸晚凝負責市場調研，而我負責統籌和最終的答辯。

我們曾無數次熬夜在圖書館修改方案。

曾豪言壯語地要在決賽上拿下金獎，為我們的小團體爭取保研的加分。

可現在，他們滿腦子想的，隻有如何給白景爍辦一個驚喜派對。

答辯的前一天晚上。

我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一遍又一遍地對著空氣演練PPT。

直到夜裏十一點，沈清紓才姍姍來遲。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混雜著某種清冽的男士香水味。

“硯辭，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走到我身邊，語氣裏帶著一絲歉意。

“景爍今天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發抖，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安撫睡著。”

我沒有抬頭看她，隻是繼續翻看著手裏的資料。

“明天上午九點答辯，你們準備好了嗎？”

沈清紓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猶豫了片刻。

“硯辭，明天......我們可能去不了了。”

我翻頁的手指猛地一頓。

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說什麼？”

沈清紓避開了我的視線，看著黑板上的投影。

“明天是景爍的生日。”

“他從小就想要一個有魔術表演的生日派對。”

“醫生說，這可能是他最後一個生日了。”

“我和時晏、晚凝商量過了，決定明天去醫院陪他。”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沈清紓，你瘋了嗎？”

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這是我們準備了整整一年的項目！”

“關乎到我們每個人的保研名額！”

“你現在告訴我，你要為了一個外人的生日，放棄這場答辯？”

沈清紓轉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我。

“硯辭，保研名額沒有了，我們可以自己考。”

“可是景爍的生命隻有一次。”

“你怎麼能把一個冷冰冰的比賽，和一條鮮活的人命相提並論？”

“你以前不是這樣冷血的。”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冷血？

我為了這個項目熬出了胃病，為了統籌進度放棄了節假日。

到頭來，在她眼裏，我成了冷血的代名詞。

教室的門被推開，顧時晏和陸晚凝走了進來。

顯然，他們是在外麵等了很久，怕我發作才進來的。

“硯辭，清紓說得對。”顧時晏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

“以你的能力，就算隻有你一個人去答辯，也一定能拿獎的。”

“我們就當是把這個舞台全都交給你了，讓你一個人大放異彩不好嗎？”

陸晚凝也附和著點頭。

“是啊，這種時候我們要分清主次。”

“景爍現在最需要我們。”

“你要是真的當我們的朋友，就應該支持我們的決定。”

我看著麵前這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突然覺得他們就像是被人奪舍了一樣。

他們用一種近乎宗教般狂熱的犧牲精神，去供奉著白景爍。

順便，也理直氣壯地要求我成為那個祭品。

“好。”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聲音說。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就這樣吧。”

我默默地收拾好桌上的電腦和資料。

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再說。

沈清紓看著我異常平靜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硯辭，你真的沒生氣？”

“你放心，等景爍過完生日，我就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日料。”

我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不用了。”

“祝你們，玩得開心。”

第二天上午，我獨自一人站在了省級決賽的答辯台上。

麵對台下十幾個嚴苛的評委。

我一個人完成了四個人的陳述，回答了所有刁鑽的問題。

當我走下台的那一刻，我沒有感到任何喜悅。

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中午的時候，我拿出手機，看到顧時晏發在朋友圈的視頻。

視頻裏，病房被裝飾成了夢幻的星空。

白景爍穿著小王子裝，坐在輪椅上，感動得紅了眼眶。

沈清紓戴著滑稽的小醜紅鼻子，正在努力地逗他笑。

陸晚凝在旁邊切蛋糕，顧時晏在鼓掌。

多感人的一幕啊。

我關掉手機，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

“傅硯辭，恭喜你，你們團隊拿了一等獎。”

“但是......”輔導員猶豫了一下，“沈清紓他們剛才聯係我了。”

“他們說，想把團隊第一作者的名字，改成白景爍。”

“說是為了幫一個重病男孩圓一個名校夢。”

“硯辭，你是項目的實際負責人，你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