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了。”
我拿起那張薄薄的紙,遞到她麵前。
洛星遙打開房間的頂燈,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她接過申請表,仔細檢查了一下右下角的簽名,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弛下來。
“算你懂事。”
她將申請表對折,隨手塞進自己的風衣口袋裏。
“外派的合同隻有三個月,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走到我身後,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語氣放得溫柔了一些。
“我知道你覺得委屈,但這隻是一場遊戲,願賭服輸。”
“而且那邊雖然偏僻,但薪資高啊,就當是去體驗生活了。”
我看著麵前窗玻璃上的倒影。
她臉上掛著那種施舍般的溫柔,仿佛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平時反應就慢,在總部也跟不上大家的節奏,去分部鍛煉一下也是好事。”
“別總是一副我欺負了你的樣子,我有空會打越洋電話給你的。”
我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家裏的燈泡,你修了嗎?”
洛星遙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僵了一下。
她咳嗽了一聲,掩飾著尷尬。
“我今晚太累了,而且時安那邊停電了,他一個人害怕。”
“明天吧,明天下班我一定買個燈泡回來換上。”
我輕輕拂開她的手。
“不用了,我習慣了。”
第二天早上,洛星遙破天荒地順路載我去公司。
一路上她心情很好,甚至還在車裏放了輕快的音樂。
到了辦公室,夏初櫻和楚挽風看到洛星遙進來,立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洛星遙走到人事部,把那份申請表交了上去。
中午休息的時候,蘇時安提議大家一起點下午茶。
“聽說城東新開了一家法式甜品店,他們家的限定抹茶慕斯特別好吃。”
夏初櫻立刻拿出手機。
“我來點,大家想吃什麼直接在群裏接龍。”
我剛拿出手機,點開群聊,還沒來得及打字。
夏初櫻就在辦公室裏喊了一聲。
“下單了啊,就買四份抹茶慕斯和四杯美式。”
我愣了一下,看著屏幕上剛打出的一半文字。
楚挽風轉過頭,看到了我舉著手機的動作。
“哎呀,沈晏清,你反應也太慢了。”
“初櫻都在群裏問了五分鐘了,你不說話,我們以為你不吃呢。”
蘇時安走過來,親熱地搭上我的肩膀。
“沒關係的晏清,等外賣送到了,我把我的那份分一半給你嘗嘗。”
洛星遙在旁邊喝了一口水,眉頭微皺。
“他本來就不愛吃甜的,你別管他了,自己吃吧。”
我收起手機,沒有說話,轉身拿起了水杯。
“我去茶水間接點水。”
走出辦公區,身後的歡聲笑語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
我走到茶水間門口,剛要推門,卻聽到了裏麵傳來的聲音。
是夏初櫻和楚挽風。
“那張表總算是交上去了,昨晚我真怕他死活不簽。”
楚挽風的聲音裏透著慶幸。
夏初櫻冷哼了一聲。
“不簽也得簽,你以為總部為什麼非要派人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還不是因為咱們部門這個季度的業績墊底了,必須出一個人去頂包。”
我停下腳步,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發顫。
楚挽風壓低了聲音。
“說實話,要不是星遙提議玩那個搶牌遊戲,我還真不知道怎麼開口。”
“時安的業績是整個部門最差的,按理說外派的名額肯定是他。”
“但時安那腸胃從小就嬌弱,哪能去那種地方吃苦。”
夏初櫻接話道:
“所以星遙才提議玩搶牌那個遊戲啊,雖然老土但對沈晏清很管用。”
“他那腦子,反應比正常人慢兩拍,搶了十年都沒成功過一次。”
“反正他在哪都是混日子,他去正合適,還能保住時安。”
茶水間裏傳來兩人的笑聲。
冰冷的水順著杯壁滴在我的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溫度。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願賭服輸。
那場十年的遊戲,不過是她們精心為我編織的絞刑架。
我站得太久,腿有些發麻。
正要轉身離開時,裏麵傳來了洛星遙的聲音,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去了。
“別在公司裏亂說。”
洛星遙的聲音依然冷靜克製。
“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等他回來,我多買幾塊名表補償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