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主臥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蕭泠月正在幫蕭柏年挑選搭配風衣的羊絨圍巾。
“爸,這條深灰色的好,襯氣質。”
“還是這條真絲的吧,看著更貴氣些。”
那是我的圍巾。
全是我一點點攢錢,或者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閉上眼,上一世那窒息的畫麵再次占據腦海。
晚宴上,蕭柏年當著所有親戚和大爺的麵,打開了那個紅木錦盒。
裏麵裝著我父親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裏的帝王綠玉佩。
他笑眯眯地遞給領操的李大爺。
“老夥計,這段時間多虧你教我打太極,這點心意你收下。”
我當時瘋了一樣衝上去阻攔。
玉佩摔在地上,碎成了三截。
李大爺當場黑了臉。
親戚們紛紛指責我像個潑夫,丟盡了蕭家的臉麵。
蕭泠月嫌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團垃圾。
“裴晏之,你太讓我失望了,明天我們就去辦離婚。”
她在所有人麵前,將我的尊嚴剝得幹幹淨淨。
我捂著劇痛的胸口倒下時,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
他們都在安慰受驚的蕭柏年。
心臟再次傳來隱隱的抽痛。
我睜開眼,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直到痛覺蓋過了回憶。
主臥的門開了。
蕭柏年手裏不僅拿著風衣和圍巾,還拎著一雙我還沒來得及穿的限量版球鞋。
他見我坐在沙發上,稍微停頓了一下。
“晏之,這鞋子我看尺碼剛好也是四十二,就一起拿去了。”
他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買的大白菜。
蕭泠月跟在他身後,遞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那雙鞋稍微有點磨腳跟,我原本就想勸你別穿的。”
她總能找到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仿佛他們不是在搶奪,而是在替我排憂解難。
我點了點頭,聲音很低。
“沒關係,爸拿去就好。”
蕭柏年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今天家裏要來不少客人,川穀他們都在。”
“你作為男主人,別總是拉長著臉,要懂得招呼客人。”
他囑咐完,便喜滋滋地提著東西去了次臥。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泠月,廚房裏燉著燕窩,你去看看火候吧。”
我轉頭看向蕭泠月,語氣平和。
她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我今天會這麼溫順。
“好,我這就去。”
她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似乎很滿意我終於“學乖”了。
看著她走進廚房,我轉身走向了蕭柏年的主臥。
他平時是不允許我隨便進他房間的。
說這是長輩的隱私。
但我今天偏要進。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檀香味。
我徑直走到他的紅木書桌前,拉開了最底下的那個帶鎖抽屜。
鑰匙就藏在旁邊的盆景底下,這是我上一世打掃衛生時無意中發現的。
鎖扣“吧嗒”一聲開了。
裏麵放著一個天鵝絨的錦盒。
打開盒子,一串包漿極好、油潤光亮的極品沉香手串靜靜地躺在裏麵。
這是蕭泠月去年買給他的生日禮物,價值百萬。
蕭柏年平時寶貝得連碰都不讓別人碰,隻有在最重要的場合才會戴出來顯擺。
他曾對我說過,好東西就該懂得分享,不能藏著掖著。
我看著這串手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爸,您說得對。
好東西,確實不能藏著掖著。
我將錦盒蓋上,直接裝進了我隨身攜帶的手提袋裏。
接著,我拉開了旁邊的衣櫃。
蕭柏年那幾件最喜歡的名貴真絲唐裝,還有蕭泠月給他買的幾把名家紫砂壺,全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裏麵。
我沒有手軟。
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防塵袋,將這些他視若珍寶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包好放進去。
既然他那麼喜歡把我的東西送人。
那我幫他把他的東西也送出去,他一定會很高興吧。
打包完畢,我將黑袋子塞進了次臥床底下那個準備用來裝閑置物品的大紙箱裏。
做完這一切,我擦了擦手上的灰塵。
門外傳來了林川穀的聲音。
“表姐,你看我這新做的發型好看嗎?”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裏,林川穀正纏著蕭泠月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