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點,例會剛開到一半,我的手機屏幕就開始瘋狂閃爍。
來電顯示是陸嘉樹。
我直接按了拒接,把手機調成免打擾。
十分鐘後,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敲響。
前台小哥探進頭來。
“蕭經理,外麵有位葉小姐找您,說是您的朋友,有急事。”
領導皺了皺眉。
“景淵,私人事務處理一下,不要影響工作。”
我心裏一沉。
葉嘉卉。
她一向喜歡標榜自己是個情緒穩定的知性麗人。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副溫婉的模樣,在所有共友麵前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我走出會議室,看到葉嘉卉提著兩杯某知名品牌的咖啡,正溫和地和前台小哥搭話。
看到我出來,她微笑著迎上來。
“景淵,抱歉打擾你工作了。”
她把咖啡遞過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工位的同事聽見。
“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家拿鐵。”
我沒接,冷眼看著她。
“你來幹什麼?”
葉嘉卉歎了口氣,眼神裏透出一種知心大姐般的包容。
“嘉樹剛才在群裏哭了很久,說你一直不接他電話。”
“我知道你工作忙,但人非草木。他現在處於極度的自我懷疑中,你哪怕隻抽出兩分鐘安撫他一下,也不至於讓他那麼崩潰。”
旁邊幾個同事紛紛豎起耳朵。
葉嘉卉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個連兄弟死活都不顧的冷血機器,而她是個苦口婆心的調解員。
我看著她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想起上一世我被逼跳樓前,她也曾這樣溫婉地對我說。
“景淵,是你自己心態太狹隘了。嘉樹隻是需要愛而已。”
我雙手抱胸,沒有伸手接那杯咖啡。
“葉嘉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昨晚一直和你們在一起聊到天亮。”
“你們三個人,六隻耳朵,加上徹夜不休的陪伴,難道還填不滿他需要的愛嗎?”
葉嘉卉臉色微僵,但很快恢複了那副包容的笑容。
“景淵,你這話就帶情緒了。我們當然願意陪他,但你在他心裏的位置是不一樣的。”
“他剛才因為聯係不上你,差點用水果刀劃手腕。”
“我們也是沒辦法,隻能我跑一趟來找你。”
周圍傳來低低的吸氣聲。
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在他們眼裏,我現在就是個連發小死活都不顧的冷血動物。
葉嘉卉很懂得如何利用公共環境來施壓。
她不吵不鬧,用最溫柔的刀子往我身上紮。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要劃手腕?”
“那你們報警了嗎?打120了嗎?”
葉嘉卉愣了一下。
“情況還沒到那一步,隻是明哲及時攔住了他。”
我點點頭,聲音比她更平靜。
“既然攔住了,那就是沒事了。”
“嘉卉,我記得你今天上午應該在律所跟進一個很重要的訴訟案吧?”
葉嘉卉的眼神終於閃過一絲不自然。
“對,但我實在不放心嘉樹。”
我恍然大悟地點頭。
“原來在葉律師眼裏,當事人的案子,甚至比不上一個失戀鬧情緒的成年人。”
“既然你這麼閑,那你現在就回去陪他。至於我,我要回去開會了。”
我轉身要走,葉嘉卉伸手擋住了我。
她的語氣依然溫婉,但多了一絲強硬。
“景淵,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能隻有工作。你這樣對待真心把你當兄弟的人,遲早會眾叛親離。”
“就當是給我一個麵子,你現在給他回個電話。”
我看著她橫在麵前的手臂。
不遠處的領導已經推開了會議室的門,眉頭緊鎖地盯著這邊。
“蕭景淵,你的私事處理好了沒有?”
“整個項目組都在等你一個人的數據。”
葉嘉卉順勢看向領導,微微點頭致意。
“抱歉這位領導,景淵的朋友遇到了一點生命危險,他可能需要請半天假。”
我心底冷笑。
她這一句話,直接替我做了主,還要當眾剝奪我的工作機會。
我看著領導眼中的不滿越來越濃,知道這一局,葉嘉卉又在試圖複刻上一世的套路。
用道德的枷鎖,砸爛我的飯碗。
我沒有去推葉嘉卉的手,而是直接拿出了手機。
“行,我打。”
葉嘉卉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才對。”
我撥通了陸嘉樹的電話,順手按了免提,把音量調到最大。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陸嘉樹粗暴的吼聲瞬間響徹整個辦公區。
“蕭景淵你死哪去了!”
“我剛才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過來,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混蛋,你不來我就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