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粗暴的謾罵聲在安靜的辦公區裏回蕩。
葉嘉卉溫婉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領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周圍看熱鬧的同事紛紛露出錯愕的表情。
剛才葉嘉卉口中那個“脆弱、需要包容、極度自我懷疑”的可憐男孩,
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詞彙問候我的祖宗十八代。
我舉著手機,神色平靜地看著葉嘉卉。
“嘉卉,這就是你說的需要包容?”
電話那頭,陸嘉樹聽到我的聲音,吼得更起勁了。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你們都是一路貨色!蘭芳剛才也不回我消息,明哲也說他頭疼要睡覺。”
“你們口口聲聲說愛我,說會陪我,結果全都是騙子!”
葉嘉卉的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她試圖去搶我的手機。
“景淵,你先把免提關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對著電話裏說。
“嘉樹,我剛才在開會。嘉卉為了你,連律所的案子都不管了,專門跑來公司找我。”
“她說她很擔心你,你可以繼續向她傾訴。”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整個辦公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我轉頭看向領導,微微欠身。
“抱歉王總,是我交友不慎。我已經處理好了,絕不會耽誤項目進度。”
領導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略顯尷尬的葉嘉卉,冷哼了一聲。
“趕緊進來開會,別把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帶到工作裏。”
我點頭應是,轉身走進會議室。
臨關門前,我看著還站在原地的葉嘉卉。
“葉律師,你們三個人加起來都哄不好他,那我去了也是白搭。”
“加油,我看好你們。”
會議室的門在葉嘉卉麵前重重關上。
我知道,葉嘉卉這種極其好麵子的人,今天在這麼多人麵前被掃了顏麵,心裏肯定已經記恨上我了。
果不其然。
晚上下班時,顧明哲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僅部分人可見的動態。
“有些人的心,比冬天的石頭還冷。朋友在深淵裏掙紮,他卻隻顧著自己往上爬。慶幸我還有你們,真正的朋友絕不會在別人最痛苦的時候冷眼旁觀。”
配圖是一張三個人的合照,畫麵裏顧明哲、葉嘉卉和楚蘭芳圍著眼睛紅腫的陸嘉樹,場麵十分溫馨。
我順手點了個讚,然後在下麵評論。
“深淵確實挺冷的,辛苦你們三位在下麵給他墊腳了。記得多穿件衣服。”
不到半分鐘,顧明哲就刪了這條朋友圈。
但我知道,這種孤立隻是第一步。
深夜十一點。
我正在整理明天要交的項目文件。
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那個名為“嘉樹的避風港”的群。
這一次,發起語音通話的是顧明哲。
我照例接通,靜音,扔在一旁繼續工作。
屏幕上,顧明哲的聲音已經被轉成了文字。
“嘉樹,你聽我說,你真的不能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你一天都沒吃東西,胃會受不了的。”
陸嘉樹還在哭。
“我不吃,她都不管我了,我吃給誰看?”
楚蘭芳的聲音插了進來,明顯帶著濃濃的困意和煩躁,但她還在強撐風度。
“嘉樹,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明哲剛下班就過去給你買夜宵了,你多少吃一口。”
“你看景淵,他到現在都不接電話,也不在群裏說話。真正關心你的隻有我們。”
我看著屏幕上實時滾動的文字,敲擊鍵盤的手指沒有停頓。
他們到現在還不忘踩我一腳來穩固自己的道德高地。
半個小時後,群裏的話風開始變了。
顧明哲似乎實在熬不住了,語氣裏透出一絲哀求。
“景淵,你在聽嗎?”
“嘉樹說他想回你們合租的房子去拿點東西。”
“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一個人按不住他,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我想都沒想,直接在鍵盤上敲出回複。
“我今晚在公司加班,回不去。”
群裏沉默了幾秒。
葉嘉卉發來文字。
“景淵,工作再忙,也不能連家都不回吧?”
“嘉樹現在對你意見很大,你避而不見隻會激化矛盾。”
“你把門鎖密碼發過來,我們陪他回去拿。”
我冷笑一聲。
上一世,他們也是用這種理由,陪著陸嘉樹回到了我的住處。
然後陸嘉樹在所謂的“情緒失控”下,把我的筆記本電腦砸了個稀爛,裏麵有我還沒備份的項目源文件。
我當時氣得發抖,顧明哲卻拉著我說。
“他隻是太痛苦了,不是故意的。電腦壞了可以再買,人瘋了怎麼辦?”
這一次,我早有準備。
我慢吞吞地回複。
“密碼是xxxx。”
“拿完東西記得幫我把門鎖好。”
“對了,蘭芳,我桌上放著你上周借給我看的那塊限量版卡地亞女表,我本來打算明天還給你的。”
“你們進去的時候小心點,別碰到了。”
消息發出後,群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