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宴臉色一僵。
回頭與蘇靈靈說了什麼,才快步朝我走來。
他胳膊上,甚至還挎著那隻女士手提包。
“依依?你怎麼在醫院?身體不舒服嗎?”
詢問緊張的恰到好處。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麼二十四孝好丈夫。
外人投來羨慕的眼光。
我卻不覺得自豪。
我繞過他身側,緊緊盯著不遠處的蘇靈靈。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季宴。”
“孩子發燒了,醫保卡和證件都在你那兒。”
“你隻顧著陪蘇靈靈,連電話也不接。”
“現在,又裝什麼?”
我語氣裏是壓不住的憤怒。
季宴卻恍若未聞。
他連忙湊到孩子麵前。
“糖糖發燒了,怎麼搞的?”
他一眼看見我腳上的低跟鞋,瞬間勃然大怒。
“你帶她出去了?”
“我是不是說過,等百日宴過了之後再出門?”
“我告訴過你,我有急事。”
“你怨我就算了,幹嘛非得折磨孩子?”
他的斥責聲越來越大,仿佛我是個無惡不作的罪人。
“你一個當媽的,連這點事都不懂嗎?”
“擅作主張帶著孩子出門吹風,生病了難受的又不是你。”
“現在她發燒了,你高興了?”
劈頭蓋臉的指責將我徹底弄懵。
周圍人自發圍成一個圈,對著我指指點點。
“哎呦,不是我說,現在什麼人都能當媽了。”
“真是,就為了自己一時貪欲,孩子得遭多大罪。”
“造孽啊......這麼大人了一點事都不懂,孩子無辜啊。”
一句句話像釘子一般,將我釘死在十字架上。
仿佛再添一把火,他們就能將我焚燒殆盡。
我看著眼前的季宴,他變得如此陌生。
明明是他拋下了孩子,轉頭去找蘇靈靈。
此刻卻義正言辭的將自己包裝成絕對的好人。
我再也忍不住,發瘋般衝上去揪住他。
“是你!明明是你的錯!”
“孩子生病,我不難受嗎?我不傷心嗎?”
“那是我十月懷胎,從我身上掉下的肉!”
“你憑什麼這麼說?憑什麼高高在上的指責我?”
眼淚不由自主的冒出來。
心臟酸澀的就要炸開。
我愈發激動。
“我才是你老婆,季宴!我也要照顧孩子,我也整夜整夜的睡不了覺。”
“你為什麼要拋下我,為什麼去找蘇靈靈?”
“你要是一開始就喜歡她,為什麼還要娶我?”
我像個瘋子般大吼大叫。
孩子被嚇得哭鬧起來。
季宴卻不動如山,隻是微微皺眉。
他將我的手攥住,慢慢扯下來。
“依依,我隻是去幫個忙。”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我總不能看著一個產婦病死在家裏,換誰都會這樣做的。”
“一有風吹草動你就這樣,控製好你的情緒。”
他平淡的解釋,更將我襯成一個瘋子。
仿佛剛生完孩子的女人,特定的標簽就是情緒不穩定。
季宴拂開我的手,抱起孩子,柔聲哄著。
周圍看熱鬧的人搖頭唏噓,隨即散去。
我又成了罪人。
一己私欲、折磨孩子、情緒浮躁。
而季宴,完全抽離。
平靜的成了一個好人。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
心裏那股勁兒,徹底散了。
忽然,一輛嬰兒車被推至眼前。
蘇靈靈聲音柔弱無骨。
“阿宴,今天謝謝你。”
“我就先自己回去了,免得又讓依依誤會。”
“對了,依依,你還沒見過我孩子吧。”
“你看,他長得漂亮嗎?”
她拉起遮陽簾。
那副和季宴相似度極高的臉被露出來。
我伸手,摩挲著那孩子的臉。
發自內心,喃喃感歎。
“和季宴真像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老公是你孩子的爸爸呢。”
蘇靈靈被噎的說不出話。
我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抬眼,季宴眉頭緊皺。
“依依,有些話不能亂說。”
“你都是當媽的人了,再這樣胡言亂語,小心影響了孩——”
啪!
我再也無法忍受。
猛地甩手。
巴掌落在季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