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語依瞪大眼睛,緩緩倒下去。
宗硯辭終於反應過來。
他猛地撲過來,掐住我,將我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
平日裏沉穩克製的眼睛此刻赤紅一片,痛苦和暴怒交織翻湧。
“司念,你是不是非要逼瘋我才滿意?!”
我被他抵在桌沿,喘不上氣,卻笑得暢快。
“是啊。”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和我一樣痛苦,我就滿意了。”
他狠狠閉上眼,終於,鬆開手,把我甩到一邊。
轉身,顫抖著跪下去,雙手死死捂住薑語依脖頸上的傷口。
他脫下襯衫下擺壓上去,動作急切到近乎慌亂,幾乎在哽咽。
“依依......沒事的,我馬上叫醫療團隊,沒事的......”
我倒在一邊,血從嘴角淌下來。
酸澀混著鐵鏽味,咽都咽不下去。
當年,他唯一一次對女人動手,是有人往我酒裏下藥。
他第一次失控,捏碎了那人腕骨。
轉頭卻溫柔捧起我的臉,隻剩憐惜。
“別怕,我在。”
第二次,是此刻,對我。
是他親手掐著我的脖子,恨不得我給他的新歡償命。
係統尖銳的爆鳴在腦海裏炸開:
【宿主!為了一個小配角,你值得鬧成這樣嗎?!你知不知道......】
我摸了一把臉上的淚,閉上眼。
“閉嘴!下次睜眼,如果我沒看見喬喬好好站在我麵前......”
“我一定把薑語依千刀萬剮。”
“說到做到。”
係統咬牙,【最後一次。我的能量經不起你這麼折騰了。】
世界在眼前崩塌、旋轉、重組。
“念念?念念!”
一雙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喬喬皺著眉捏住我的臉:
“新娘子,馬上就要婚禮了,怎麼魂不守舍的?”
喬喬。
活生生的,眉眼鮮活,臉頰溫熱。
我猛地抱住她,臉埋在她肩窩裏,肩膀抖得厲害。
喬喬茫然一瞬,隨即溫柔順著我的脊背一下一下拍:
“緊張了?”
“沒事啊,我在呢,哪兒都不去。”
腦海裏,係統虛弱出聲:
【現在的時間線,是婚禮當天,綁架事件沒有發生。】
【求你了!至少把婚禮劇情走完,至少婚後幾年,宗硯辭對你是有求必應的,你......】
我垂眸不語,深吸一口氣,依戀地蹭了蹭喬喬的脖頸,“我就是想你了。”
喬喬好笑地推我:“哎呀,這麼黏人,等會兒進了教堂還不得哭出來?”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打了個寒顫:
“對了,傅淩梟回國了。”
“聽說他心狠手辣,每次回來都要攪得不得安寧,不知道這次又想幹什麼。”
我站起身,透過更衣室的落地鏡看見自己身著白紗的樣子。
恍惚一瞬。
想起當初試紗那天,宗硯辭推門進來,站在鏡前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低聲說“很好看......”
垂眸時,珍重吻上我眉間。
那時候我天真的想,會不會係統在撒謊?
會不會......他能愛我,永遠。
我彎了彎眼眸。
“傅淩梟?他回來娶我啊。”
喬喬瞪大眼睛,“你是不是發燒了?說什麼胡話?”
她還沒來得及追問,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薑語依站在門口。
一身白紗,和我的主婚紗款式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腰線收得更緊,裙擺短了一截,露出纖細的腳踝。
“司小姐,我來給你當伴娘啦!”
“宗總說可以的,反正伴娘服來不及做了,穿同款也挺有意義。”
她微微垂眸,睫毛顫了顫:
“我知道這樣不太合適,但我實在太想陪你走這一程了。”
“宗總也心疼我,說就這一次,讓我別委屈自己。”
喬喬騰地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他媽穿婚紗來當伴娘?你要點臉嗎?!宗硯辭同意了?他是不是瘋了?!”
她猛然紅了眼眶,替我委屈得聲音發抖:
“念念,他這是讓你在整個京圈丟盡臉麵啊......”
我看著鏡子裏薑語依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心底翻起一絲諷刺。
宗硯辭一向克製、體麵、分寸感極強。
可在麵對薑語依時,底線總是莫名消失。
我淡定地拉住喬喬,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關係,反正......我要嫁的人也不是他。”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引擎聲。
薑語依微微蹙眉,疑惑地望向門口。
這個時間,宗硯辭不可能到。
直到腳步聲停在化妝間門口。
男人眉骨高,眼窩深,瞳仁是極深的墨色。
是傅淩梟。
我抱著捧花站起身,白紗曳地,笑眯眯地看向薑語依:
“不好意思,我的新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