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趙凱的證人名單送到了律所。
排在第一位的,是林曼父親生前的司機老周。
老周聲稱,林父早就答應把房子送給女婿,還親耳聽見林曼同意過戶。
林曼看到名字,氣得嘴唇發白。
“我爸活著的時候,最看不起趙凱。”
“老周跟了我爸十幾年,為什麼幫他撒謊?”
“成年人的忠誠通常有期限。”
我看了眼老周剛換的豪車照片。
“期限截止到對方出價那天。”
更麻煩的是,趙凱還提交了一份精神評估報告。
報告說林母患有嚴重認知障礙,無法準確回憶房屋使用情況。
出具報告的醫生,恰好是趙凱的大學同學。
趙凱這一套組合拳很完整。
先把林曼說成貪財撒謊,再把她母親說成神誌不清,最後由老周給虛假的贈與補上一塊遮羞布。
可惜遮羞布這東西,料子越多,越容易找到線頭。
我沒有立刻反駁,隻讓林曼回家休息。
她急了。
“陳律師,我們什麼都不做嗎?”
“做。”
我把證人名單收進文件夾。
“先讓他覺得自己要贏了。”
中午,阿彪故意一個人去地下車庫。
趙凱果然在那裏等他。
為了顯得真實,阿彪還特意換回花襯衫,戴上大金鏈子。
那條鏈子是銅的。
現在金價太貴,臥底也得控製成本。
趙凱遞給他一個信封。
“你跟著姓陳的能賺多少?”
“一個月八千,交完社保七千出頭。”
阿彪回答得滿臉心酸。
這倒不是演的。
趙凱笑了。
“替我辦件事,給你二十萬。”
“什麼事?”
“證明他指使你們恐嚇我,再把他手裏的錄音偷出來。”
阿彪故作為難。
“陳律以前是我大哥,我不能出賣他。”
趙凱又拿出一遝錢。
“三十萬。”
“大哥也不是親哥。”
我在隔壁車裏聽著,差點給阿彪鼓掌。
人的原則果然可以明碼標價,隻要報價是演給犯罪嫌疑人看的。
趙凱見他鬆口,開始交底。
老周收了五十萬,開庭時會按稿子作證。
精神評估報告也是假的,隻要醫生堅持林母發病時神誌不清,授權文件的矛盾就能推到老人身上。
至於我,趙凱已經找了十幾個人。
“明天法院門口,把姓陳的堵住。”
“先砸手機,再廢一隻手。”
“律師沒手簽不了字,也就老實了。”
阿彪問:“要是被拍下來呢?”
趙凱不屑地笑。
“我會讓人直播。”
“到時候就說他帶黑社會威脅當事人,你們是受害者家屬,出手製止。”
這人不光想打我,還想順便替我安排社會性死亡。
服務確實周到。
錄音傳回來後,林曼激動得站了起來。
“有了這個,我們是不是贏了?”
“隻能證明他準備幹壞事。”
我關掉錄音。
“想讓這些東西穩穩進法庭,還差人證和完整的實施過程。”
晚上十點,阿彪給我發來消息。
“魚咬鉤了。”
緊接著又來一條。
“但他明天準備了十幾個人,都是生麵孔。”
我看完名單,忍不住笑了。
“什麼生麵孔。”
“這群人換了發型,我就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