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當天,法院門口比菜市場還熱鬧。
趙凱請了六個直播博主,標題都已經寫好。
《黑道律師帶人強占民宅,受害丈夫實名控訴》。
我看了一眼,覺得不夠吸引人。
至少應該加上“震驚”和三個感歎號。
林曼抱著材料袋,手指一直在抖。
“陳律師,要不我們報警吧?”
“別急。”
我看向台階下。
“人還沒到齊。”
話音剛落,三輛麵包車同時停下。
十幾個壯漢從車裏下來,堵住法院入口。
有人戴墨鏡,有人露花臂,還有人手裏拎著棒球棍。
法院保安立刻上前警告。
趙凱搶先攔住他們。
“誤會,都是我的親戚,來旁聽的。”
他轉過身,衝直播鏡頭露出一副悲憤表情。
“就是這個陳默。”
“他以前混黑道,現在仗著手下人多,幫我妻子霸占房產,還威脅我放棄合法權益。”
小三挽著他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趙凱隻是想保住父母留下的房子。”
林曼氣得發抖。
“那是我爸的房子!”
趙凱立刻看向鏡頭。
“大家看見了嗎?”
“她被這個律師教唆得六親不認,連夫妻共同財產都想獨吞。”
我不得不佩服他。
房子是林家的,遺囑是林父的,挨打的是林曼。
到了他嘴裏,他反而成了保護祖產的孝子。
臉皮厚到這個程度,應該單獨申請不動產權證。
趙凱走到我麵前,伸出手。
“把錄音交出來,再讓林曼撤訴。”
“否則呢?”
“否則你今天進不了法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臉卻始終對著鏡頭,保持受害人的角度。
“姓陳的,你穿上律師袍,也洗不掉身上的黑底。”
“隻要你敢動手,我保證你明天就被吊銷執照。”
我低頭看了看袖口。
“這件律師袍挺貴的。”
“你賠不起。”
趙凱以為我怕了,回頭招手。
“把他的手機拿過來。”
十幾個壯漢同時朝我走來。
領頭的壯漢在我麵前停下。
他摘掉墨鏡,露出一道從眉角延伸到耳邊的舊疤。
趙凱在後麵催促。
“愣著幹什麼?先讓他把錄音交出來!”
男人沒有回頭。
他看了我兩秒,突然站直身體。
下一刻,十幾個人同時收起棒球棍,齊刷刷彎下腰。
“大哥。”
“錄音拿到了,人證也都來了。”
法院門口瞬間安靜。
直播間的評論停了兩秒,隨後瘋狂滾動。
趙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你們叫他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好律師袍,抬眼看向他。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
“你找來的這些人,以前都跟我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