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我的頭頂。
我雙腿發軟,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唯恐上一世的恐懼再次複刻。
梁柏青見我臉色慘白,果斷地掏出車鑰匙。
“清沅,別慌,我送你過去。”
急診室的燈亮得刺眼,久久未曾熄滅。
許久後,醫生摘下口罩,重重歎了口氣,神色凝重。
“病人是突發性心衰,普通醫療資源撐不住。”
“整個北城,隻有薄家的私人醫療團隊,才有把握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薄司年追來了。
我快步衝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放低了姿態。
“薄司年,我求你。”
“救救我媽,好不好?”
“隻要你能救她,我做牛做馬這輩子都會償還你的恩情!”
我卑微到了塵埃裏。
這是我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主動求他。
薄司年看著我泛紅的眼尾,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好,你別擔心。”
“阿姨的手術我來安排,最頂尖的團隊,不會出事。”
承諾落地的那一刻,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
夜裏,媽媽短暫地醒過來幾次,氣息依舊微弱。
她看著走廊外忙前忙後幫忙對接的薄司年,枯瘦的手拉住我的手腕。
“清沅......他就是你以前喜歡的那個男孩子,對不對?”
我鼻尖一酸。
她的眼底滿是愧疚與自責。
“都怪媽身體太差,拖累你了,讓你為了我,低三下四求人。”
我的聲音哽咽。
“媽,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手術,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我以為,這一世,我能改寫媽媽慘死的結局。
可第二天到了關鍵節點。
原定的主刀醫生,突然撤出了手術室。
我心頭猛地一沉,立刻追了出去。
長廊盡頭,寧薇慵懶地站在那裏,眉眼驕縱肆意,正漫不經心地跟醫生說著什麼。
我放輕腳步,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不過一個底層女人的心臟搭橋手術而已,拖一拖又怎麼樣?”
“我家寵物狗突發急症,不比這條卑賤的命重要?”
“隻能先給我的狗看病!”
薄司年眉心微蹙,帶著幾分為難,低聲勸她。
“寧薇,別無理取鬧。”
“我已經答應過別人,救人要緊。”
“我不管!”
寧薇陡然拔高聲音,轉頭瞪著他。
“在你心裏,到底是我重要,還是許清沅的那個鄉下媽重要?”
“今天這醫生,必須先跟我走!”
我僵在那裏。
刺骨的涼意從腳底竄遍四肢百骸。
又是這樣。
就因為寧薇的一句話,硬生生斷送了我媽的生路。
薄司年看到我,試圖安撫。
“許清沅,你先別急。”
“等寧薇這邊的事處理完,我保證,主治醫生立刻過來,馬上給阿姨安排手術。”
我望著他,聲音顫抖又沙啞,十分絕望。
“可你答應過我的啊,薄司年。”
我的家人、我所有的希望,都廉價得不如寧薇的一條寵物狗。
我推開他伸過來的手,轉身就往外跑。
心如死灰,再無半點留戀。
就在我瀕臨絕望、束手無策之際,手機屏幕亮起。
是梁柏青發來的消息。
【清沅,別慌,帶阿姨立刻來南城。】
【我聯係的國外頂尖心臟專家,半小時後抵達,隨時可以手術。】
我深吸一口氣,立刻折返病房,冷靜地收拾好所有東西,帶著我媽,離開了這裏。
從此,山高水長。
他們的風月,與我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