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刻開口反駁。
“我是不可能讓她去睡大街!”
睡慣了海斯騰的千萬床墊,怎麼可能再去睡硌人的躺椅。
“而且就算真要睡,也得提前踩點。我查過,城南橋洞晚上人流量小,治安好,八點以後免費。”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財務總監張著嘴,手裏的計算器都停了。
蘇銘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周儉,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蘇氏破產,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小聲嘀咕。
“我現在也沒拿公司的錢啊,而且我還倒貼進去五萬呢。”
沒人聽見我這句話。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董事會的人,到了。
為首的白發老人是王叔,跟著蘇伯伯三十年的元老。
進門不看老婆,先衝江敘白點了點頭。
“江少,久等了。”
老婆的心瞬間涼了下去。
“王叔,你這是做什麼?你可是和我爸一起打拚三十年啊!”
王叔歎了口氣。
“挽星啊,別怪我們,蘇氏幾萬號員工要吃飯,幾萬個家庭等著發工資,誰能讓公司活下去,我們就聽誰的。”
“蘇銘說了,她接手,江氏注資,公司能保。你簽字,對大家都好。”
身後一群股東紛紛附和。
“是啊大小姐,留得青山在。”
“股份沒了可以再創,人進去了就什麼都沒了!”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這群老家夥!”
七嘴八舌,字字句句都是為老婆好,卻也是字字句句把她往絕路上推。
老婆站在原地,背挺得筆直。
我知道她這個姿勢。
她越是難過,越是站得筆直,不肯叫外人看笑話。
蘇銘笑盈盈地補刀。
“蘇挽星,不是我要逼你,是大勢所趨。”
話音未落,老婆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瞬間慘白。
“什麼叫病情反複?......好,我馬上安排,用最好的藥,錢不是問題......”
掛斷電話,她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蘇銘恰到好處地湊過來。
“爸的醫藥費走的是公司賬吧?公司賬戶,今晚十二點凍結哦。”
江敘白看了眼表,適時提醒。
“現在已經11點了,蘇小姐,你還剩最後一個小時。”
老婆閉上了眼睛。
我站在角落裏,攥著那張回執複印件,手心全是汗。
簽不得。
那協議我雖看不懂,但“無償轉讓”四個字我還是認得的。
簽了,豈不是一分錢沒有。
我忍不住開口。
“那個......其實項目那筆錢......”
蘇銘厲聲打斷。
“周儉!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一個吃軟飯的,懂什麼叫股權嗎?”
“我是不懂。”
我舉起回執單。
“回執單上說三十億打進了這個賬戶,但這個賬戶是我打的錢,我沒......”
王叔厲聲喝道。
“夠了!你在這裏搗什麼亂!來人,把他請出去!”
兩個保安朝我走過來。
老婆猛地睜眼。
“誰敢動他!”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擋在我和保安中間。
然後,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一張卡,塞進我手裏。
卡還帶著她的體溫。
“阿儉,密碼是你生日。”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交代後事。
“我可能要還一輩子債了。你拿著這個,後半輩子也可以舒舒服服。”
接著,她又抽出一份文件,一並塞給我。
我低頭一看。
是離婚協議。
“債務我自己背,跟你沒關係。”
她眼圈通紅,卻還強撐著笑。
“把字簽了,出了這個門,別回頭。我讓張媽在車庫等你。”
我捏著卡和協議,喉嚨發堵。
她寧可淨身出戶,淨身背債,也要把我摘出去。
“挽星,其實我......”
她沒聽我說完,轉身看向蘇銘。
“簽完,你要信守承諾,往爸媽醫院賬戶打錢,也不再找阿儉的麻煩。”
蘇銘眼神一亮,將合同擺在老婆麵前。
“當然,我這人最信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