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嘀——”
測距儀上顯示出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80厘米。
我搶過圖紙,手指在上麵飛快地滑動。
原始圖紙上,這麵牆的厚度,標準是30厘米。
憑空多出了整整50厘米!
這消失的半米空間,正好包裹著一根巨大的,屬於老印刷廠的重型工業排煙總管道。
我衝進雜物間,那麵牆被刷成了白色,看起來和普通牆壁無異。
但在牆壁頂端,有一個不起眼的百葉通氣孔。
我踩上凳子,用手電筒的光束貼著牆壁照上去。
通氣孔的百葉邊緣,有幾道細微的,沾著油垢的摩擦痕跡。
我屏住呼吸,將眼睛湊到通氣孔的縫隙前,奮力向裏望去。
管道深處,一片漆黑。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
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極其低沉、沙啞的,仿佛喉嚨裏卡著濃痰的吞咽聲。
內鬼。
一定有內鬼在為管道裏的人提供幫助。
否則,他靠什麼生存?單靠偷我們的一點東西,不可能活這麼久。
而且,那盒滾燙的四喜丸子,絕不是管道裏能做出來的。
我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回到酒店,我麵色如常地在我和蘇曼、溫靜的三人小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剛聽陳隊說,警方準備在整棟樓的下水管道裏投放顯影藥劑,說是要排查凶手可能衝走的毛發和皮屑。”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臟狂跳。
這是一個謊言。
但如果有人心虛,一定會想辦法去處理掉不想讓警察發現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
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後,蘇曼的頭像閃動了一下。
她在群裏發:“我得回去一趟,換洗的內衣忘拿了,還有我的蛋白粉。”
來了。
我立刻回複:“我陪你吧,一個人害怕。”
蘇曼拒絕了:“不用,大白天的,警察又在樓下,我拿了就走。”
她神色慌張地離開了酒店。
我沒有戳穿她,等她走後,悄悄尾隨了上去。
公寓樓下依然拉著警戒線,但看守的輔警認識我們,蘇est曼找了個借口,順利地進去了。
我躲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裏,看著她一路小跑上了五樓。
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閃身進了公共浴室。
從口袋裏,似乎還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
我守在浴室唯一的出口,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裏麵沒有傳來任何水聲。
隻隱約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塑料摩擦音,和馬桶的衝水聲。
五分鐘後,裏麵徹底沒了動靜。
我感覺不對勁,壯著膽子,猛地一把推開浴室門。
裏麵空空如也。
窗戶從內被鐵條焊死,根本無法打開。
蘇曼,竟然在密閉的浴室裏,憑空蒸發了。
地麵上,有幾粒白色的粉末,還沒來得及被水完全衝走。
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枚蘇曼從不離身的單邊珍珠耳環。
是瀉藥。
我瞬間明白了,她不是內鬼,她也是在調查。
就在這時,頭頂老舊的PVC集成吊頂,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像是有人在上麵爬行。
我猛地抬頭。
一塊吊頂扣板,應聲崩塌。
一把沾滿了暗黑色幹涸血跡的雙刃老式刮胡刀,“當”的一聲,直挺挺地砸在我腳尖前的水泥地上。
刀鋒上,還掛著幾根黑色的毛發。
天花板的破洞裏,一截布滿膿瘡、長著濃密黑毛的枯瘦小腿,正飛快地往夾層深處收縮。
我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尖叫。
“啪!”
整棟公寓的總閘,像是被人從源頭拉下。
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頭頂的破洞裏,傳來男人急促而貪婪的喘息。
他就在上麵。
他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