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這些記錄,溫靜哭得更厲害了。
她抽抽噎噎地向警方解釋:“白曉姐......她精神一直不太好,長期在吃一種進口的鎮靜藥,這些......這些都是她的幻覺。”
幻覺?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想起上周,白曉突然歇斯底裏地要換掉公寓大門的智能鎖,說密碼泄露了。
我們都當她又在發瘋。
她甚至自費買了一個針孔攝像頭,準備裝在客廳。
可第二天,那個嶄新的攝像頭就離奇地壞掉了,外殼碎裂,像是被什麼重物碾過。
當時我們還嘲笑她買了殘次品。
現在想來,不寒而栗。
白曉根本不是精神衰弱。
她也不是在幻想。
日記裏記錄的每一件匪夷所思的小事,都是那個“隱形人”真實存在的痕跡!
他偷用我們的東西,窺探我們的生活,像一隻寄生蟲,藏匿在我們身邊。
而最早察覺到這一切的白曉,被滅口了。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凶手不是我們三個中的任何一個。
這間公寓裏,還藏著第四個人。
不,算上那份男性DNA......是第五個人!
案件懸而未決,我們三人被暫時安置在公寓對麵的一家快捷酒店。
蘇曼和溫靜嚇得擠在一張床上,徹夜開著燈。
我卻毫無睡意。
作為精算師,我的大腦已經習慣了從海量數據中尋找邏輯和規律。
直覺告訴我,那個“隱形人”的活動,必然會在某個地方留下數據痕跡。
電!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我們這棟長租公寓,為了方便計費,都安裝了可以綁定手機APP的智能電表。
我憑著記憶,用白曉的手機號和初始密碼,成功登錄了公寓的電表後台。
我將過去半年的分時耗電曲線圖全部導出,整合成一張龐大的數據表。
淩晨三點,酒店的房間裏,隻有我敲擊鍵盤的聲音。
數據在屏幕上飛速滾動,一條詭異的曲線,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即便是在我們三人同時出差或國慶放假,公寓完全空置的十天裏。
每天淩晨3:15到3:45,廚房電磁爐的端口,都會產生一個800瓦的恒定功耗。
不多不少,正好半個小時。
那是一個小功率電器持續工作的標準時長。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浴室熱水器的端口。
在工作日的上午十點,一個我們三人絕對都在公司上班的時間段。
同樣每天準時啟動,運轉二十分鐘。
有人在我們熟睡時做飯。
有人在我們上班時洗澡。
日複一日,風雨無阻。
我抓著那份打印出來的數據圖,像瘋了一樣衝出酒店,衝過馬路,衝到被封鎖的公寓樓下。
“陳隊!我有重大發現!”
我將那份布滿峰值曲線的圖紙,攤在警車的引擎蓋上。
“你看這裏!還有這裏!凶手不是我們!一直有一個人,寄生在我們的公寓裏!”
陳峻看著圖紙,臉上的表情從審視,變為震驚,最後是凝重。
他立刻推翻了之前“熟人內訌殺人”的側寫。
“他是怎麼藏進去的?”
我腦中靈光一閃,向陳峻要來了這棟樓的原始建築圖紙。
這棟樓前身是三十年前的一家印刷廠,後來才被改造成公寓。
我拿著圖紙,帶著一名技術警員,用激光測距儀重新勘測了我們的公寓。
客廳,臥室,廚房......尺寸都和圖紙嚴絲合縫。
直到,我們測量公共衛生間與旁邊雜物間的隔斷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