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鏢們聞聲而動,齊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狹窄的房間瞬間被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填滿。
大哥顧晏清猛地張開雙臂,像護犢子的猛虎一樣死死擋在我麵前。
“裴洛音,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大哥的聲音都在發抖,但眼神卻透著孤注一擲的狠厲。
裴洛音停下腳步,目光溫柔得讓人脊背發涼。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晏清,你這是何必呢?你從小就是顧家最出色的繼承人,理智、冷酷、利益至上。”
她指了指我。
“為了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搭上你自己的前程,值得嗎?”
我坐在床角,聽著她一口一個廢物,心裏直冒火。
我隻是不喜歡勾心鬥角,我隻是喜歡收集卡牌,憑什麼就被剝奪了作為人的尊嚴。
裴洛音從旁邊法務的手裏接過一份文件,隨手扔在大哥腳下。
“看看吧,這是你們顧氏旗下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權凍結令。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顧氏的股票就會直接跌停。”
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早餐。
“而這一切,都隻是因為你們過於貪婪,簽了那份陰陽合同。”
二姐顧知微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她死死盯著裴洛音。
“那份合同明明是你設的局。是你買通了我們的財務總監,故意在條款裏留了後門。”
裴洛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商場如戰場,知微,兵不厭詐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她微微彎腰,隔著大哥看向我。
“阿尋,你看,你大哥二姐為了保護你,連公司都不要了。你真的忍心看著他們去坐牢嗎?”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催眠的魔力,句句都在誅心。
“你除了會花家裏的錢去買那些破塑料卡片,你還會幹什麼呢?你什麼都幫不了他們,你隻會拖後腿。”
我咬著下唇,氣得渾身發抖。
“你胡說,我的卡不是破塑料。”
那是絕版紫悅。
裴洛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聲笑了起來。
“到現在還惦記著你那些破爛。顧南尋,你還真是蠢得讓人心生憐憫。”
她直起身,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
“交出來。隻要拿到那份合同,確認你們違規轉移資產的事實,這場遊戲就結束了。”
大哥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妥協。
“阿尋,給她吧。”
我拚命搖頭,死死抱住箱子。
“不能給。給了我就什麼都沒了。”
大哥眼淚終於決堤。
“阿尋,是大哥不好。大哥以前總嫌棄你,其實大哥隻是嫉妒你過得輕鬆。現在大哥護不住你了。”
二姐也轉過身,聲音哽咽。
“阿尋,命比錢重要。我們顧家認栽了,你把東西給她,二姐帶你走。”
他們越是這樣,我越是不能交。
他們根本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麼。
如果我現在打開箱子,告訴他們裏麵根本沒有什麼陰陽合同,隻有一堆小馬寶莉卡片,他們會不會直接氣死過去。
更重要的是,如果裴洛音發現被耍了,她會不會當場撕了我的卡。
絕對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著裴洛音。
“裴洛音,你憑什麼來我家搶東西?這是違法的。”
裴洛音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稚嫩的笑話。
她緩步走到我床前,大哥和二姐想攔,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裏透著令人作嘔的悲憫。
“阿尋,法律是用來約束普通人的。在這個圈子裏,隻有勝負。”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個保險箱。
“裏麵裝著的,是顧氏的催命符,也是我的戰利品。”
她突然壓低聲音,用隻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你以為你死抱著它,就能當英雄嗎?你隻是一個連自己命運都掌控不了的蠢貨。等我拿到了東西,你們顧家就徹底完蛋了。”
她直起身,理了理領口。
“到時候,你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可能連你最愛的盲盒都買不起,隻能去天橋底下要飯。”
我盯著她那張虛偽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就是去要飯,也不會把箱子給你。”
裴洛音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她微微偏頭,對著保鏢冷冷下令。
“把箱子給我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