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風如刀子般刮過巷口。
沈建國的話像一道不容置疑的聖旨,砸在我的腳邊。
我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二叔,又看看滿臉祈求的母親。
他們用期待的目光將我架在火上烤。
我不說話。
母親周慧蘭立刻上前,挽住我的胳膊,半拉半拽地推著我往前走。
“走吧昭昭,早點交代早點回家。”
“裏麵要是冷,媽一會兒給你送衣服。”
她甚至連送衣服這種安撫的話都說得那麼自然。
就好像我是去菜市場買棵白菜,而不是去頂替殺人的罪名。
二嬸扶起二叔,迅速躲進了更深的陰影裏。
“昭昭,二嬸全家的命就交給你了。”
黑暗中傳來她壓低的聲音。
我被父母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走向那棟燈火通明的交警大隊辦公樓。
一進大廳,暖氣撲麵而來。
但我的心卻比外麵的冰雪還要冷。
值班台前站著兩名交警,正在低聲交談。
看到我們三人進來,其中一名年長的交警皺起眉頭。
“幹什麼的?”
沒等我開口,沈建國立刻搶上一步,臉上堆起諂媚又惶恐的笑。
“警察同誌,我們......我們是來投案的。”
他一把將我推到前麵,力氣之大,讓我踉蹌了半步。
“這就是我兒子,沈昭。”
“今晚在國道邊上出車禍的那輛黑車,就是他的。”
交警的目光立刻銳利起來,上下打量著我。
“車主是你?”
我迎著交警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
“車是你開的?人是你撞的?”交警厲聲追問。
“警察同誌,是他開的!”
周慧蘭突然大哭起來,撲倒在值班台上。
“我兒子是一時糊塗啊!”
“他沒喝酒,就是晚上雪太大了,路滑沒看清。”
“撞了人之後他嚇壞了,才跑回家的。”
“我們在家勸了他好久,這就趕緊帶他來認罪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不知情的,真會以為她是個大義滅親的悲情母親。
沈建國在一旁連連點頭。
“對對對,孩子還小,沒經曆過這種事。”
“警察同誌,你們一定要從寬處理啊,我們願意賠錢,傾家蕩產也賠!”
他們一唱一和,把劇本演得滴水不漏。
甚至連“沒喝酒”這個細節都強調了,生怕警察去測我的酒精濃度。
我站在他們中間,冷眼看著這出荒誕的鬧劇。
仿佛一個局外人。
交警沒有理會他們的哭訴。
他轉身走到電腦前,快速敲擊了幾下鍵盤,核對信息。
另一名年輕交警則警惕地盯著我,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警具。
大廳裏安靜得隻剩下周慧蘭抽泣的聲音。
兩分鐘後。
年長的交警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記錄單,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的手裏,赫然拿著一副銀光閃閃的手銬。
看到手銬的那一刻,沈建國和周慧蘭的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將我完全暴露在最前麵。
沈建國更是毫不猶豫地在我背後推了一把。
“警察同誌,就是他開的!”
警察走到我麵前,卻沒有看我。
他的目光越過我,冷冷地盯著我身後的沈建國。
“沈建軍,是你們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