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年輕民警立刻上前一步。

“小姑娘，你別害怕，我們是紅光路派出所的。剛才這位外賣員報警，說你屋裏可能有突發危險。”

許瑟睜大了眼睛，目光落在我臉上，滿是荒唐與不解。

“沈師傅？你不是剛給我送完燒烤嗎？”

我跨前一步，死死盯著她的臉。

“許瑟，你家裏是不是還有別人？”

許瑟愣住了，手裏的烤麵筋懸在半空。

“沈師傅，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我一個人住在這裏快一年了，屋裏哪來的別人？”

“你剛才關門的時候，門後的聲音不對。”

我盯著她微紅的眼眶。

“你仔細想想，剛才關門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手感和以前不一樣？”

許瑟的眉頭漸漸皺緊，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沈師傅，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我天天開門關門，能有什麼不一樣？”

“我剛才就是覺得有點困，吃兩口燒烤準備睡覺，結果門口又是腳步聲又是說話聲，吵得我根本沒法歇著。”

她轉頭看向警察，聲音裏透著委屈。

“警察同誌，我真的沒事。這位外賣師傅平時人挺老實的，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神神叨叨的。”

民警轉頭看向我，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沈晏是吧？人姑娘好端端站在這兒，屋裏什麼動靜都沒有，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我沒有胡說！”

我的情緒猛地湧上來，指著門框。

“你們能不能進屋搜一下？衣櫃、床底下、陽台簾子後麵，隻要搜一遍就清楚了！”

“憑什麼搜我家的衣櫃和床底下啊？”

許瑟的聲音猛地拔高，臉上浮現出受辱的憤怒。

“沈晏！我一個單身女孩子租房子住，你憑什麼讓警察搜我的臥室？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琢磨我屋裏的擺設？”

“我沒有！”

我急聲解釋。

“我送了五年外賣，這棟樓我上上下下跑了上千次，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異樣！”

“夠了！”

樓梯口傳來一聲暴喝。

杜若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工帽歪在一邊，臉色鐵青。

他一把將我扯到身後，轉頭對著民警和許瑟連連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警察同誌，客戶小妹，實在是對不起！”

“我是城中村專送站的站長杜若。我們這位騎手腦子受過刺激，平時就有點神經衰弱，經常臆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杜若一邊說，一邊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沈晏，你還不給許小姐賠禮道歉？！你非要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才甘心嗎？”

我掙脫開杜若的手，胸口劇烈起伏。

“杜若，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連看都沒看一眼那扇門！”

“我看什麼門？我看你腦子裏的門壞了！”

杜若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三年前你妹妹在老家出事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整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最後警察定性是意外失足，你非說有人推了她！”

“你在老家把所有鄰居都得罪光了，混不下去才跑出來送外賣，你現在還想把當年的瘋病帶到工作裏來？”

杜若的話像一把鏽蝕的鈍刀，狠狠紮進我最不願意揭開的傷口。

三年前，十七歲的妹妹沈荷在老屋後山跌落山崖。

當時所有人都說是她雨天路滑失足。

可我妹妹鞋底幹幹淨淨，掌心裏死死攥著半枚撕裂的塑料衣扣。

沒有人信我。

警員排查無果，親戚朋友都勸我認命，說我接受不了現實發了瘋。

為了找那枚扣子的主人，我像個瘋子一樣在縣城裏轉了半年，最後被所有人孤立，連母親臨終前都哭著讓我別再執迷不悟。

“杜若，你閉嘴。”

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我憑什麼閉嘴？我說錯了嗎？”

杜若冷笑一聲，轉頭看著許瑟。

“許小姐，您放心，今晚這單外賣平台給您免單，另外我私人再賠您兩百塊錢的精神損失費。”

“明天我就給分部打報告，把沈晏從我們站點開除，絕不讓他再出現在這片城中村！”

許瑟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我。

“沈師傅，我以前看你跑單辛苦，每次你送得慢我都給你點讚，冬天還給過你一罐熱咖啡。”

“我沒想到你私底下竟然是這種人，專門盯著獨居女孩的門牌和私生活意淫。”

“你太讓我惡心了。”

那句“惡心”，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僵在原地，看著她眼中的厭惡與防備。

民警合上出警記錄本，嚴肅地看著我。

“沈晏，鑒於你沒有造成實質性的破壞，這次我們先口頭警告。如果你再這樣無故濫用緊急報警係統，我們將依法對你處以行政拘留。”

“警察同誌，能再等兩分鐘嗎？”

我近乎哀求地看著民警。

“就兩分鐘，讓我摸一下門框。”

許瑟立刻抓緊了門把手，語氣尖銳。

“你碰什麼門框？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喊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