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同誌,我家管家最近有些神經衰弱,總是疑神疑鬼的。”
沈寒星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兩位警官。
邵隊長翻開出警記錄本,語氣公事公辦。
“陸先生,既然報了警,我們就得核實清楚。你說屋裏不對勁,男主人到底怎麼了?”
我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我講不清,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邵隊長眼神動了動,似乎在權衡我這句話的真假。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突然停在路邊。
車門摔上,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踩著皮鞋急匆匆走過來。
正是蕭鶴川的好兄弟賀景淵。
賀景淵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沈寒星身旁,臉上寫滿了關切。
“寒星,怎麼回事?我在業主群裏看到說你家出事了,連警察都來了?”
沈寒星揉了揉眉心,苦笑著搖頭。
“陸叔非說鶴川在家裏遇害了,報了警。”
賀景淵轉過臉,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向我,嘴角帶著尖酸的冷笑。
“陸長風,你腦子壞掉了是不是?”
“鶴川出門前剛跟我通過語音電話,說要去鄰市選畫廊的選址!”
“你一個做飯掃地的男管家,拿著一個月一萬二的高薪,不想幹了就直說,犯得著在小區裏造這種下作的謠?”
我被他罵得臉色發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八年前,是蕭鶴川把我招進這個家的。
那時候我妻子剛病逝,欠了一屁股債,兒子還在讀大學。
是鶴川每個月按時給我開工資,甚至預支了半年的報酬幫我渡過難關。
他每次從外地出差回來,都會順手給我帶兩盒好茶。
他溫文爾雅地叫我陸叔,從不讓我吃剩飯,連我洗手皸裂了都會遞給我昂貴的護手霜。
他那麼溫和的一個人,絕不可能三天不跟我打一聲招呼就離開。
更不可能扔下他悉心養護了半年的蘭花不管。
“賀先生,先生如果真出門,他的隨身手表盒怎麼還在衣帽間?”
“那塊他外公留下的古董懷表,他走到哪帶到哪,今天早上我擦桌子,那塊表還在盒子裏鎖著!”
賀景淵嗤笑一聲,抱起手臂冷睨著我。
“人家寒星給鶴川買了多少新名表,非得天天戴一塊老古董?”
“我看你就是借機生事,上個月鶴川還跟我抱怨,說你做事越來越懈怠,打碎了他一隻宋代的茶盞。”
“你是不是懷恨在心,故意報假警報複沈家?”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原來是管家和雇主有矛盾啊。”
“現在的管家真惹不起,動不動就報警造謠。”
“沈女士平時多斯文的人,攤上這種管家真是倒黴。”
輿論像潮水一樣壓在我身上,沉重得讓我快要窒息。
邵隊長的臉色沉了下來,合上記錄本。
“沈女士,既然雙方各執一詞,為了穩妥起見,我們還是需要上樓看一眼現場。”
沈寒星的神色沒有絲毫破綻,甚至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當然,配合警方工作是公民的義務,各位請隨我來。”
走在電梯裏,沈寒星站在我身後,低沉的聲音擦過我的耳廓。
“陸叔,做人要知恩圖報,太聰明的人,往往沒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