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鶴川剛才還在微信上跟我視頻過,陸叔,你演戲給誰看呢?”
電梯門一開,賀景淵就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滿臉譏諷。
我猛地停下腳步:“視頻?你什麼時候跟他視頻的?”
“就在我上樓前兩分鐘。”
賀景淵調出通話記錄,上麵赫然顯示著與“蕭鶴川”的視頻通話,時長四十五秒。
“鶴川在高鐵上信號不好,就說了兩句讓我幫他照看一下畫廊。”
“陸長風,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的後背一陣陣發涼,目光死死盯在賀景淵的手機屏幕上。
“這不可能,先生出門從來不坐高鐵,他嚴重暈動症,去外地隻坐商務艙飛機!”
沈寒星掏出鑰匙插進門鎖,冷冷淡淡地插了一句。
“最近天氣不好,多趟航班取消,他改坐高鐵有什麼稀奇?”
鎖舌轉動,大門應聲而開。
屋內彌漫著淡淡的白茶冷香,地板光潔如鏡,整潔得沒有一粒微塵。
客廳茶幾上擺著一套精細的紫砂茶具,旁邊的花瓶裏插著半開的白玫瑰。
邵隊長帶著警員走進玄關,戴上鞋套,目光在室內巡視了一圈。
“沈女士,家裏就你一個人住?”
沈寒星點頭:“除了我和鶴川,就隻有陸叔白天來做衛生和做飯。”
“主臥在哪裏?我們看一眼。”
“這邊請。”
沈寒星走在前麵,步履從容地推開主臥的房門。
房間裏整整齊齊,窗明幾淨,空氣裏飄著木質調的香氛。
雙人床上鋪著平整的灰藍色蠶絲被,連枕頭都擺放得規規矩矩。
衣帽間裏一塵不染,手表盒關得緊緊的。
邵隊長走上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拉開衣櫃門。
裏麵掛滿了四季衣物,女士西裝和男士休閑服井井有條地懸掛著。
賀景淵站在門口,雙手抱胸,嘴角掛著得意的諷刺。
“邵警官,看清楚了吧?這屋裏像發生過凶案的樣子嗎?”
“連一滴灑出來的茶水都沒有,比我家五星級酒店還幹淨!”
“某些人為了保住工作,或者想敲詐一筆遣散費,真是什麼謊都敢撒。”
我衝進主臥,指著空蕩蕩的行李箱收納櫃。
“箱子!先生常出差用的那隻二十寸登機箱不見了!”
沈寒星歎了口氣,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看著我。
“陸叔,出差不帶行李箱,難道用塑料袋裝衣服嗎?”
“你口口聲聲說鶴川遇害了,請問屍體在哪裏?血跡在哪裏?凶器又在哪裏?”
我被她問得渾身冰涼,啞口無言。
所有的東西都太完美了,完美得挑不出一絲破綻。
可正因為太完美,才透著一種滲入骨髓的詭異。
沈寒星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遞到我麵前。
“陸叔,八年的情分,我本來不想鬧得這麼難看。”
“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另外我多加了三個月的補償金,一共四萬八。”
“你今天收拾東西,走吧。”
厚厚的信封擺在眼前,白紙黑字寫著“解除勞務合同”。
邵隊長轉過身,臉色嚴肅地看著我。
“陸先生,目前來看,房屋內沒有任何打鬥、侵害的痕跡,男主人也有通訊記錄。”
“報假警是違法行為,念在你是出於對雇主的關心,這次先口頭警告。”
“沈女士,如果他沒有其他涉嫌違法的行為,我們準備撤警了。”
賀景淵冷笑一聲:“便宜他了,換成我,高低告他一個尋釁滋事!”
沈寒星神態溫和,微微欠身。
“麻煩二位白跑一趟,我送你們下樓。”
我看著沈寒星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與得意,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如果今天警察走出這扇門,蕭鶴川的下落將永遠被埋葬。
“等一下!”
我發瘋一樣衝進衛生間,撲通一聲跪在瓷磚地麵上。
“邵警官,查下水道!”
“主臥衛生間的下水管道有被暴力拆卸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