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承連滾帶爬摔下禦階。
他臉上沾著偏將炸裂的血沫與腦漿,猩紅黏稠,順著下巴滴在胸前鐵甲上。
“瘋了,全瘋了!”
高承手腳並用在金磚上蹬劃,狼狽退出殿門。
他指著殿內那道浴血的身影,嗓子扯得尖利變調。
“放箭,快給本將放箭!”
“殿外甲士聽令,亂箭齊發,給本將射死這妖孽!”
原本守在宣政殿外的數千重甲禁軍,聽到大將軍這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齊齊震動。
禦道兩側,數百名弓弩手瞬間跨步上前,強弓硬弩拉如滿月。
幽冷的箭簇在陽光下泛著森然死光,齊刷刷對準了大殿朱紅巨門。
百官縮在殿內梁柱後方,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避開門洞。
他們從未見過權傾朝野的大將軍露出這種喪家之犬般的恐慌。
沉悶的腳步聲在殿內響起。
蕭承晏赤著精壯如岩石般的上身,大步跨過滿地死士殘軀。
龍袍早已在暴烈的廝殺中碎裂成條,掛在腰間。
他赤手空拳,渾身浴血,每一步落下都在金磚上踏出清晰的血印。
“蕭承晏,你莫要自尋死路!”
高承退入殿外重兵護衛之中,重新拔刀在手,厲聲嘶吼。
“這皇宮大內早已盡歸本將掌控!”
“殿外甲士數千,強弓硬弩萬張,你縱有妖邪蠻力,難道還能敵得過千軍萬馬?!”
回應他的,隻有一聲冷冽的嗤笑。
蕭承晏根本沒有停步,大步踏出殿門,屹立在白玉台階之頂。
狂風吹動他滿頭黑發,露出那一雙嗜血如凶獸般的森寒眼眸。
“放箭,射死他!”
軍官見皇帝現身,不敢怠慢,當即揮下令旗。
刺耳欲聾的弓弦震響連成一片驚雷。
數百支精鋼破甲重箭如同一片漆黑烏雲,帶著淒厲尖嘯,劈頭蓋臉朝蕭承晏狂暴罩下。
台階下方的高承親信嘴角泛起殘忍冷笑。
這可是能射穿兩層重鎧的強弓,哪怕是披甲戰熊也得被當場射成刺蝟。
蕭承晏甚至連抬手格擋的意思都沒有。
他迎著漫天箭雨,悍然向前踏出一步。
密密麻麻的金鐵暴擊聲在蕭承晏身上瘋狂炸響,火星刺目爆濺。
每一支足以洞穿鐵甲的鋒利箭簇,在撞上蕭承晏皮肉的瞬間,竟如同撞上了萬仞神山。
箭尖折斷,箭杆崩碎。
無數斷折的箭矢在空中倒卷飛濺,劈裏啪啦散落滿地。
蕭承晏腳步未停,渾身古銅色的肌肉在日光下泛著野蠻的金屬光澤。
那足以撕裂戰陣的狂暴箭雨,竟連他的一絲表皮都沒能擦破,甚至連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滿場死寂。
弓弩手們握著強弓的手指劇烈顫抖,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
“妖法?!”
有軍士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雙腿發軟。
“箭矢傷不到他!”
高承更是渾身冰涼,那股自腳底板升起的刺骨寒意瞬間凍結了全身血液。
肉身硬扛數百強弓齊射,這根本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
蕭承晏踩碎腳下的斷箭,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刀槍鐵陣,嘴角裂開一抹暴虐的弧度。
“就憑這幾根爛木頭,也想取朕的性命?!”
暴喝如雷霆炸裂,震得禦階兩側的白玉圍欄嗡嗡作響。
下一瞬,蕭承晏腳下發力。
轟!
堅硬的白玉台階轟然凹陷崩碎。
蕭承晏的身軀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狂暴黑影,從數十級禦階之上悍然飛躍而下。
速度奇快,重如山嶽傾頹。
“結陣,長槍手頂住!”
前排軍官聲嘶力竭地狂吼。
數十名身披重甲的刀盾手瞬間踏步前壓,將數百斤重的玄鐵巨盾狠狠砸入地麵,組成一道鐵壁銅牆。
數十柄丈二長槍從盾牌縫隙間森然刺出,槍尖寒芒逼人。
這是禁軍用來阻擊敵國重騎衝鋒的破陣鐵壁。
在蕭承晏眼裏,這不過是一堆廢鐵。
轟隆!
蕭承晏裹挾著下墜的千鈞巨力,肉身毫無保留地狠狠撞向那麵玄鐵盾牆。
恐怖的撞擊聲撕裂耳膜。
三麵合抱粗的玄鐵巨盾當場凹陷龜裂,在恐怖的肉身蠻力下生生被撞得向內對折。
持盾的六名壯碩甲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胸骨在巨力擠壓下齊齊粉碎。
骨裂聲清脆密麻。
六具重鎧殘軀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向後狂暴倒飛,砸翻後方兩排長槍方陣。
蕭承晏單足落地,地麵青磚轟然炸裂。
四柄精鋼長槍趁勢刺中他的肋下與後背。
槍尖崩斷,槍杆在巨大反震力下瞬間彎折炸裂成無數木屑。
四名禁軍軍士虎口撕裂,鮮血狂湧,滿臉見鬼般的驚駭。
“給朕滾開!”
蕭承晏暴喝一聲,順勢一把攥住兩根斷裂的槍杆,手臂肌肉如虯龍暴起。
兩名披著七十斤重甲的成年軍士,竟被他單臂直接當空挑起。
蕭承晏腰胯合一,雙臂掄圓,兩具披甲軍士在空中化作狂暴的風輪。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炸響。
周遭撲上來的十餘名重甲禁軍被生生掃中,鐵盔碎裂,吐血倒飛出去。
哀嚎聲、慘叫聲在禦道上瞬間炸開。
蕭承晏鬆手,兩具扭曲的殘軀狠狠砸落在禦道正中央。
血水順著青磚縫隙瘋狂蔓延。
蕭承晏邁開大步,伸手抓向身旁一柄插在地麵的百斤玄鐵陌刀。
他單手拔出巨刃,甚至沒有正眼看刀鋒一眼,雙臂猛然發力。
那柄百煉精鋼打造、削鐵如泥的沉重陌刀,竟在蕭承晏雙掌之間如同軟泥般被生生擰成了麻花鐵條。
扭曲的鐵疙瘩被蕭承晏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清脆刺耳的撞擊聲。
這一聲脆響,仿佛狠狠抽在每一個禁軍將士的心臟上。
四周黑壓壓的披甲軍陣,齊齊向後倒退了整整三步。
所有人的呼吸都徹底凝固。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赤著上身、渾身浴血、將百煉精鐵視作泥偶的皇帝,眼裏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驚駭與恐懼。
那簡直是自九幽煉獄裏爬出來的凶獸。
高承被重重親衛護在百步開外,持刀的手劇烈哆嗦,冷汗浸透了後背戰袍。
蕭承晏甩了甩指尖的血漬,踏著滿地碎裂的盾牌與刀槍,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他森然的目光穿過層層甲士,死死鎖定了麵色慘白的高承。
“高承!”
蕭承晏踏前一步,腳下青磚粉碎。
“大內禁軍,盡聽你令?”
“滿朝文武,皆俯首稱臣?”
蕭承晏嘴角咧開一道凶殘狂傲的弧度,目光橫掃四周麵無人色的數千禁軍。
“朕就站在這宣政殿前!”
“你們這群拿著朕俸祿的軍士,今日誰敢拿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