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晏的話音在空曠的宮殿前廣場上轟鳴,如悶雷滾過,壓得數千禁軍不敢大聲喘息。
禦道兩旁,死一般的寂靜。
誰也不敢上前半步,誰也不敢直視蕭承晏那雙嗜血暴烈的眸子。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
高承躲在重重親衛身後,臉色鐵青,喉頭幹澀地發出一陣暴怒的尖叫。
他深吸一口冷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顫。
高承久經沙場,他不信這世上真有殺不死的神仙。
就算力拔山兮,就算皮糙肉厚,人也終究是血肉長成的,氣力終有耗盡之時。
今日若退,他高承在朝野中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威權便徹底煙消雲散。
“重騎營何在?!”
高承拔出腰間另一柄寶劍,厲聲大喝。
“皇宮禦道狹窄,他無處遁逃!”
“命具裝鐵騎結錐形陣,全速衝鋒,將這妖孽給本將踏成肉泥!”
軍令一下,禁軍後方頓時響起沉悶雄壯的號角聲。
原本列在廣場兩側的一隊具裝重騎兵霍然出列。
足足上百名身披雙層重鎧的彪悍騎兵,連人帶馬皆裹在精鋼冷甲之中。
戰馬噴著白氣,鐵蹄刨動地麵,沉重的鋼鐵身軀散發著窒息的壓迫感。
這支禁軍重騎,乃是高家耗盡國庫資財打造的鎮國重器,曾正麵踏碎過數萬關隴叛軍。
百騎齊出,衝鋒之勢猶如山崩地裂。
“殺!”
重騎統領長刀前指,百名鐵騎齊齊壓低馬槊,悍然啟動。
沉重如雷的鐵蹄瘋狂踐踏地麵,整座皇宮廣場都在劇烈顫抖。
百匹重鎧戰馬速度越來越快,大地戰栗,煙塵蔽日。
由精鋼馬槊組成的鋒銳森林,裹挾著數萬斤的狂暴衝擊力,直撲蕭承晏的麵門。
縮在大殿門後的文武百官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個個臉色慘白,呼吸停滯。
“陛下要被碾成肉泥了。”
一名老臣雙腿發軟,癱坐在地顫聲呢喃。
麵對這足以踏平一切陣線的鋼鐵洪流,蕭承晏站在原地,神色沒有半點波動,甚至連一絲退後的念頭都沒有。
他微微弓下腰身,右腿後撤半步,雙腳如生根般死死釘進堅硬的青磚之中。
體內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興奮的爆鳴。
狂暴的力量在右拳瘋狂彙聚,青筋在古銅色的皮膚下如蟒蛇般劇烈起伏。
兩軍距離瞬間拉近到五步之內。
當頭一名重騎統領獰笑著,手中精鋼馬槊借助戰馬狂奔的極速,以萬鈞之勢刺向蕭承晏的胸膛。
“死吧!”
統領發出癲狂的咆哮。
在馬槊觸及胸膛的刹那,蕭承晏動了。
蕭承晏右臂肌肉驟然暴脹,蓄滿狂暴偉力的右拳,迎著衝鋒而來的戰馬頭顱悍然轟出。
這一拳撕裂狂風,發出刺耳的呼嘯。
轟!
震天動地的爆響轟然炸開。
蕭承晏的鐵拳重重砸在具裝戰馬的麵門之上。
精鋼打造的馬麵甲在拳峰下瞬間扭曲凹陷,旋即寸寸崩碎。
狂暴到無法用常理形容的絕對蠻力,如決堤山洪般順著馬頭直接灌入戰馬全身。
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響成一片。
龐大的戰馬頭骨當場粉碎,頸椎倒折,整匹重達千斤的具裝戰馬,在全速衝鋒的慣性下,竟被這一拳生生轟得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龐大的馬軀連同馬背上的重鎧統領,直接被這恐怖的拳力當空掀翻倒飛出去。
千斤戰馬在空中打著旋,狂暴砸入後方緊隨而來的衝鋒騎陣之中。
後方三名重騎兵避讓不及,被倒飛的戰馬淩空砸中,人仰馬翻,鐵甲凹陷,鮮血狂噴。
衝鋒的錐形陣瞬間被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肉窟窿,衝勢驟止。
蕭承晏的動作毫不停歇。
在第一騎倒飛的刹那,他大步踏前,雙臂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身側掠過的第二匹重騎戰馬的兩條前腿。
“給朕起!”
蕭承晏喉嚨中爆出一聲暴虐咆哮。
雙臂青筋如樹根般虯結鼓脹。
在無數雙驚恐欲絕的眼珠注視下,蕭承晏竟將那匹身披百斤鐵甲、連人帶馬近兩千斤的具裝巨獸,生生從地麵單臂掄起,猛然旋轉橫掃。
戰馬化作了一柄狂暴到了極致的巨型兵刃,在禦道上掀起恐怖的腥風。
密集衝上來的數名重騎兵根本無法勒馬,硬生生撞在這柄狂暴巨兵之上。
轟隆!
鋼鐵與鋼鐵瘋狂擠壓,骨肉與骨肉殘暴對撞。
骨碎聲、戰馬哀鳴聲、甲士慘叫聲交織成一片。
七八名精銳重騎連人帶馬被這一記橫掃生生砸飛出數十步遠,撞塌了禦道兩側的長槍防線,殘肢碎甲漫天飛散。
蕭承晏鬆手,手中那匹早已咽氣的戰馬殘破不堪地砸在地上,將地麵砸出一道數尺深坑,血水如泉眼般噴湧。
滿場重騎徹底嚇破了膽。
剩餘的數十名重騎兵死死勒住韁繩,戰馬發出驚恐的悲鳴,任憑騎士如何抽打馬鞭,戰馬四蹄發軟,不斷向後倒退,竟無一匹敢再向前一步。
蕭承晏踩著戰馬殘骸,隨手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馬血。
血水飛甩在破碎的青磚上。
高承麵無人色,踉蹌後退數步,險些被腳下的碎盾絆倒。
他身邊的親兵更是抖如篩糠,連長刀都幾乎握持不住。
那些縮在殿門縫隙後麵的文臣百官,此刻一個個麵如死灰,有人甚至嚇得直接尿了褲子,癱軟在梁柱旁渾身抽搐。
他們原本以為今日是天子被廢的死局,沒想到轉眼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那可是橫行天下的具裝重騎,在那具身軀麵前,竟如紙糊的玩具般被輕易撕碎砸爛。
蕭承晏緩緩抬眸,森寒的目光掠過全場數千癱軟顫抖的禁軍,最後定格在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高承臉上。
全場上萬人,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唯有蕭承晏沉穩粗重的呼吸聲,如重錘般撞擊著每一個人的心房。
蕭承晏嘴角微揚,露出一口沾染鮮血的白牙。
“大將軍,你的重騎,似乎踏不動朕。”
蕭承晏站在破碎的屍骸與斷槍之中,雙臂微展,身如磐石。
“朕就在這裏!”
“你還有什麼手段,盡管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