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天門樓上,狂風呼嘯,夾雜著刺鼻的血腥與焦糊味。
殘存的守城將士早已丟下了手裏的弓弩與長矛,縮在城牆角落裏抱頭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再握刀,沒有人敢再阻攔。
在絕對無法匹敵的人間神魔麵前,所謂的大將軍軍令,早已變成了催命的笑話。
“崔序,崔序何在?!”
高承癱坐在城樓碎磚之上,官帽早已不知落向何處,披頭散發,狼狽至極。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爬縮,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在他身旁,一名身穿錦袍、麵色慘白如死人的文官正伏在地上,抖得如篩糠一般。
此人正是隨從崔序。
數月之前的那場宮宴上,就是他奉高承之命,在滿朝文武麵前連毆皇帝三拳。
那時的崔序何等不可一世,何等趾高氣揚。
現在崔序褲襠處早已濕漉漉一片,腥臭撲鼻,連頭都不敢抬起分毫。
沉穩如山嶽般的腳步聲從登城馬道上傳來。
蕭承晏赤著精壯的上半身,踩著滿地瓦礫與鮮血,一步步踏上城樓。
日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魁梧身軀上,銅澆鐵鑄般的肌肉上沒有半道傷痕,唯有敵人的鮮血在順著胸膛緩緩滑落。
高承死死瞪著蕭承晏,眼角崩裂,終於崩潰地拔出腰間鑲金長劍。
“你別過來!”
高承雙手握劍,劍尖劇烈晃動。
“本將乃大夏柱石,手握百萬大軍!”
“京城之外,高家數十萬兵馬朝夕可至,你若殺我,這大夏江山立刻就要四分五裂,你坐不穩這龍椅!”
蕭承晏聽著高承淒厲的叫囂,嘴角挑起一抹冷酷的嘲諷。
他連腳步都沒停頓半分,大步上前。
“坐不穩?”
蕭承晏冷笑一聲。
高承狂吼一聲,拚盡全力一劍刺向蕭承晏的咽喉。
蕭承晏連看都沒看,輕描淡寫地抬手一抓。
百煉精鋼打製的鋒利寶劍,被蕭承晏生生握在掌心。
緊接著,蕭承晏五指收攏發力。
那柄價值連城的寶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捏成了扭曲的廢鐵碎屑,劈裏啪啦散落滿地。
在高承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蕭承晏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高承臉上。
啪的一聲巨響,高承整個人被這一掌直接抽得淩空旋轉兩圈,重重砸在城樓梁柱之上。
大口鮮血混合著碎裂的牙齒狂噴而出。
高承半邊臉頰徹底塌陷粉碎,骨頭寸斷,癱軟在血泊中發出微弱的嗚咽,再爬不起來。
“留你一條狗命,是讓天下人看看亂臣賊子的下場!”
蕭承晏目光森寒,轉頭落在了旁邊瑟瑟發抖的崔序身上。
崔序感受到了那道冰冷如刀的視線,嚇得魂飛魄散,發了瘋似地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撞擊青磚,鮮血橫流。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崔序涕淚橫流,嚎啕求饒。
“當日宮宴毆打陛下,皆是高承逼迫罪臣所為!”
“罪臣隻是一條聽命的狗,求陛下開恩,饒罪臣一條狗命啊!”
蕭承晏俯視著腳下這條搖尾乞憐的走狗,眼中隻有無盡的漠然與厭惡。
“當日三拳,打得可暢快?!”
蕭承晏淡漠開口。
崔序渾身劇顫,尚未開口辯解,蕭承晏已然抬起右腳,重重一腳踏在崔序的右肩肩胛之上。
哢嚓一聲脆響,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胸腔骨骼當場被生生踏得粉碎。
崔序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當場痛昏過去,像條死狗般抽搐不止。
蕭承晏不再看他一眼,彎腰探手,從半死不活的高承腰間扯下一柄沾血的重劍。
那是代表天子禁軍最高指揮權的尚方斬馬劍。
緊接著,蕭承晏又從高承懷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由純金打造的虎符。
蕭承晏提劍握符,轉身走上承天門最前方的城垛高台,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座皇城內外。
城樓下方,廣場之上,禦道兩側,數千名潰散的重甲禁軍、殘存的鐵騎營將士,以及從宣政殿內連滾帶爬追出來的滿朝文武,全都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城樓頂端那道浴血的身影。
天地之間,鴉雀無聲。
蕭承晏舉起手中的純金虎符與重劍,聲如洪鐘大呂,在皇城上空轟然炸響。
“高承謀逆作亂,已被朕當場鎮壓!”
“禁軍兵符在此,尚方重劍在此!”
蕭承晏森寒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全場每一個禁軍軍士與文武百官。
“爾等皆是大夏子民,食大夏俸祿,飲大夏之水!”
“今日,朕問你們,這禁軍,究竟是高承的家奴,還是朕的禁軍?!”
這一聲質問,裹挾著無匹的霸道與威壓,狠狠撞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人群死寂片刻。
一名滿臉血汙的禁軍校尉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城樓上癱軟如死狗的高承,又看了看宛若天神下凡的皇帝,當啷一聲扔掉了手中的長刀。
校尉雙膝重重砸在地上,以頭搶地,嘶聲狂吼。
“末將願為陛下效死,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狂吼,如同狂風引燃了野火。
成千上萬柄長矛、戰刀、強弓,如雨點般被禁軍將士狠狠砸在地上。
數千名披甲軍士齊刷刷跪倒在地,麵向承天門城樓,發出山崩海嘯般的狂熱呼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震天動地,衝散了皇城上空的漫天陰霾。
宣政殿前,滿朝文武麵麵相覷,隨後一個個嚇得撲倒在地,顫抖叩首。
蕭承晏迎風而立,握緊手中的純金虎符。
高承如同一灘爛泥癱在城垛邊,嘴裏還在咳著血沫,眼神中滿是無法置信的絕望。
曾經當眾行凶的崔序,更是像條死狗一樣躺在旁邊,再無半點當日在百官麵前耀武揚威的氣焰。
那些曾經依附於高氏、冷眼旁觀甚至幫著落井下石的朝臣們,此刻跪在廢墟中,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整個皇城內外,唯有數千將士山呼萬歲的咆哮聲在回蕩。
昔日任人宰割、任人毆辱的傀儡天子,在這一刻,憑借那一對無敵的鐵拳,將整座皇城的權柄與數千禁軍的生殺大權徹底奪回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