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周後,巴黎下了一場初雪。
葉挽霜和裴洛白的訂婚禮,在商業街中心那座最古老的古堡酒店舉行。
我沒有穿什麼華麗的西裝,隻套了一件簡單的黑色羊絨大衣。
手裏拿著那張連名字都被印錯的邀請函,走進了宴會廳。
整個十六棟曆史建築裏的品牌大區經理,幾乎全到了。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裴洛白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高定新郎禮服,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他挽著葉挽霜的手臂,在人群中穿梭敬酒。
看到我坐在最邊緣的冷餐桌旁喝茶。
他立刻拉著葉挽霜走了過來。
“鶴川哥,你終於來了。”
裴洛白臉上的笑容比今天古堡裏的水晶燈還要亮。
“我還以為你住在郊區,交通不方便,趕不過來了呢。”
他端起一杯香檳,主動遞到我麵前。
“今天是我和挽霜的大日子,這杯酒,我必須要敬你。”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品牌經理聽見。
“感謝你的退位讓賢。”
“如果不是你主動放棄了公司的管理權,挽霜也不能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
“你看,現在的品牌方對我們的新戰略有多滿意。”
他說著,朝不遠處的星芒高定大區經理揮了揮手。
那是一個精明的法國胖子,看到裴洛白,立刻舉起酒杯遙遙致意。
我看著那杯遞到麵前的香檳,沒有接。
“退位讓賢?”
我端起手裏的紅茶,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
“這個詞用得不太準確。”
葉挽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上前一步,擋在裴洛白麵前。
“林鶴川,今天是我訂婚,我不想跟你吵。”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你如果安分守己,那兩千歐的生活費我還能準時打給你。”
“如果你非要鬧,巴黎的街頭可是很冷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因為春風得意而有些發光的臉。
“葉挽霜,你是不是真的以為,簽了那份解除委托書,你就是這條街的主人了?”
葉挽霜嗤笑了一聲。
“不然呢?”
她環顧四周,張開雙臂。
“你看看這裏的人,他們認的都是我葉挽霜的麵子。”
“那些租約、那些合作條款,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談下來的。”
她湊近了一點,眼神裏充滿了惡意的嘲弄。
“你除了會投胎,還會幹什麼?”
“時代變了,林鶴川。資本隻認能力,不認血統。”
台上,司儀開始用激昂的法語邀請新人上台致辭。
葉挽霜整理了一下套裝衣領,帶著勝利者的微笑轉過身。
“看好了,今天之後,整個巴黎時尚圈都會知道,誰才是這裏真正的話事人。”
她牽著裴洛白,踏上了紅毯。
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坐在陰影裏,看著他們在台上互相表白。
看著司儀宣布,新成立的“霜白基金”將全麵接管這十六棟曆史建築的所有租賃業務。
就在葉挽霜舉起酒杯,準備喊出那句“幹杯”的時候。
台下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震動聲。
不是一個人的手機。
而是坐在前排貴賓區域的,十六位品牌大區經理的手機,幾乎在同一秒,同時亮了起來。
提示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宴會廳裏的喜慶氛圍。
星芒高定的那個法國胖子皺著眉頭掏出手機。
隻是看了一眼屏幕。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緊接著,埃蘭世家的代表、卡斯帕珠寶的負責人、鎏金鐘表的總裁......
所有人的臉色都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劇變。
葉挽霜還舉著酒杯,愣在台上。
“各位,是有什麼驚喜要送給我嗎?”她強撐著笑臉問。
沒有人回答她。
星芒高定的胖子直接站了起來,推開麵前的椅子。
大步走到台前,將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了葉挽霜臉上。
“葉女士,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葉挽霜低頭看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裴洛白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直接驚呼出聲。
那是一封群發郵件。
上麵隻有簡短的兩行法語。
我坐在角落裏,放下茶杯。
靜靜地欣賞著這場由我親自按下的核爆。
郵件上寫著:
【鑒於實際產權人林鶴川先生已終止與葉挽霜女士的代理委托。】
【根據排他條款,所有與偽劣代理人簽署的租賃合同,即刻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