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栩聽到我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按住我的手。
“阿辭,你別衝動。”
“這可是你準備了整整半年的婚禮。”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不是衝動。”
“我隻是突然覺得,沒必要再騙自己了。”
半年前開始籌備婚禮的時候,宋南星說公司忙,把所有的事都交給了我。
從場地挑選到請柬設計,從禮服定製到伴手禮包裝。
每一個細節都是我熬夜一點點摳出來的。
她隻需要在最後簽字付款。
可哪怕是這樣,她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去陪林亦舟看車展。
我以為隻要熬到婚禮這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事實證明我錯了。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宋南星推開門,手裏空空如也。
她看著我正在解領結的動作,眉頭微微皺起。
“阿辭,你這是做什麼?”
“時間已經不多了,你把造型弄亂了一會怎麼見長輩?”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隱隱的不悅。
好像我不顧全大局,在故意給她惹麻煩。
我把那條精致的領結扔進垃圾桶。
“剛才那條領結款式太繁瑣,我不喜歡。”
宋南星走過來,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不喜歡就讓造型師換一個。”
“對了,你準備的那束捧花放在哪裏?”
我透過鏡子看著她。
“你要捧花幹什麼?”
她神色自然,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亦舟剛才拍照覺得手裏空空的。”
“我看你那束鈴蘭捧花挺漂亮的,就先拿去借他用一下。”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束鈴蘭,是我提前一個月在花藝工作室專門預定的。
因為鈴蘭的花語是幸福歸來。
大二那年我生了一場重病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宋南星每天下課後都會去花鳥市場轉悠。
最後花了她半個月的生活費,給我買了一小盆鮮活的鈴蘭放在床頭。
她說看到鈴蘭,就覺得我的病一定會好。
那盆花我養了很久。
所以這次婚禮,我執意要用鈴蘭做捧花。
可現在,她居然要把我精心準備的意義非凡的花,借給別的男人拍照。
“那花是我專門定做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發啞。
宋南星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溫和。
“我知道是你定做的,所以才漂亮啊。”
“亦舟就是借去拍幾張照片,不會弄壞的。”
“等會儀式開始了,他原樣還給你不就行了?”
我盯著她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心裏的溫度一點點降到了冰點。
“如果我不借呢?”
宋南星的臉色終於冷了下來。
她鬆開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直起身子。
“江暮辭,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鬧別扭。”
“亦舟隻是個弟弟,他沒有惡意,你為什麼非要處處針對他?”
她把“針對”兩個字咬得很重。
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正在欺負一個柔弱無助的受害者。
就在這時,林亦舟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
他手裏正拿著我的那束鈴蘭捧花。
隻是原本精致的包裝已經有些散亂,幾朵嬌嫩的鈴蘭花苞被壓折了。
“南星姐姐,對不起。”
他紅著眼眶,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剛才不小心把花弄散了。”
“姐夫要是生氣的話,我賠給他就是了。”
宋南星立刻走過去,把他拉進懷裏輕聲安慰。
“沒關係,一束花而已。”
“我讓婚慶馬上再重新紮一束送過來。”
她轉過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辭,亦舟也不是故意的。”
“你別板著臉了,大家都看著呢。”
我看著地上掉落的那片鈴蘭花瓣,純白,脆弱,被她一腳踩在鞋底。
七年的感情,就像這束花一樣,被她隨手送人,然後踩得粉碎。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不用重新紮了。”
“既然他喜歡,就讓他拿去玩吧。”
宋南星聽到我這麼說,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她重新露出那種溫柔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我就知道我的阿辭最識大體。”
“你趕緊把領結重新打好,我帶亦舟去樓下大廳看看布置。”
她摟著林亦舟的肩膀,轉身走出了房間。
整個過程,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被她踩爛的那片花瓣。
程栩在旁邊氣得直跺腳。
“阿辭,她太過分了!”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桌上剩下的幾個備用領結全都掃了進去。
“程栩,幫我個忙。”
“去樓下看看,那位沈小姐到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