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南星顯然沒聽懂我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她以為我隻是在賭氣,說些不著邊際的酸話。
“行了,別鬧小孩子脾氣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時間差不多了,對講機裏司儀已經在催。”
“你準備一下,我去把亦舟安頓好就過來接你。”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走到門口時,她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那是我用來裝對戒的盒子。
她打開盒子,裏麵卻隻有一枚女戒。
我的那枚男戒不見了。
宋南星神色自然地看著我。
“阿辭,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剛才亦舟在樓下休息的時候,看到這個戒指盒掉在沙發上。”
“他好奇就拿起來試戴了一下你的那枚男戒,結果卡在指關節上拔不下來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倒流。
那是我的婚戒。
上麵刻著我和宋南星名字縮寫的婚戒。
現在,它卡在另一個男人的手指上。
“所以呢?”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宋南星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
“醫生說硬拔會傷到手指,得用專業的工具切開。”
“今天肯定是來不及了。”
她走過來,把那枚孤零零的女戒放在梳妝台上。
“等會交換戒指的環節,你就先空著手走個過場。”
“等明天我帶亦舟去把戒指取下來,再去專櫃給你重新拋光打磨一下。”
我死死盯著那枚女戒。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她把我的尊嚴放在地上狠狠踐踏,還要我微笑著配合她的演出。
“宋南星。”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
“戒指卡在他手上,拔不下來,所以我就不用戴了,是嗎?”
她以為我又要無理取鬧,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江暮辭,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亦舟的手指都腫了,他現在比你痛苦多了。”
“不就是一個儀式嗎?至於你這麼斤斤計較?”
同情心。
斤斤計較。
這些詞從她嘴裏吐出來,像一把把尖刀紮進我的心臟。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跟她爭辯了。
哀莫大於心死。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
“我知道了。”
“你走吧。”
宋南星聽到我妥協,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她走過來,想要從背後抱住我。
“阿辭,委屈你了。”
“等今天過去,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側身躲開了她的擁抱。
“別碰我,衣服會皺。”
她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好,我不碰你。”
“十分鐘後,我來接你下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直接走過去,“啪”的一聲反鎖了房門。
程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阿辭,你鎖門幹什麼?”
“那戒指可是你們的婚戒啊!你就這麼便宜那個綠茶男了?”
我拿出手機,屏幕亮起。
上麵有一條未讀消息。
隻有簡單的三個字。
【我到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終於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程栩。”
我轉過頭,看著程栩。
“幫我把這些破爛玩意兒全都打包。”
“等會我要送給他們一份大禮。”
程栩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手腳麻利地找了個袋子,把那件高定西裝、踩塌的皮鞋,還有那枚女戒全都塞了進去。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延後的一小時已經徹底到了。
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了我的房門外。
緊接著,沈清樾那清冷而富有質感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開門。”
“我來接我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