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顧母帶著律師堵在了我的公寓門口。
她將一份《共同撫養意向書》摔到茶幾上,指甲敲著最後一頁。
“簽了。”
文件寫得很清楚。
孩子出生後隨顧姓,滿月便送到顧家老宅。
教育、醫療和居住地點全部由顧家決定。
沒有顧淮允許,我不能帶孩子離開本市。
我合上文件。
“我的孩子,不歸顧家安排。”
顧母像是聽見了笑話。
“你的孩子?”
“沒有淮兒,你一個人能懷上?”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小腹。
力氣不重,眼裏的惡意卻毫無遮掩。
“你不過是替顧家借住十個月。”
“房客住久了,還真把房子當自己的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推開。
門外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柳青青衝進來,一把搶過協議,撕成了兩半。
“媽,嫂子才是孩子的母親,你怎麼能跟她搶?”
顧母心疼地拉過她。
柳青青低下頭,手指輕輕落在自己小腹上。
“我隻是這輩子可能都生不了孩子。”
“這不代表我能搶嫂子的寶寶。”
“以後哥哥有自己的家,我離他們遠一點就是了。”
眼淚砸在碎紙上。
顧母的表情瞬間變了。
“什麼叫搶?”
“你比有些親媽強一百倍。”
“孩子交給你,至少不會被教成拿肚子勒索男人的白眼狼。”
顧淮推門進來時,恰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沒有問協議是誰準備的,隻彎腰替柳青青擦掉眼淚。
“醫生隻是說懷孕概率低,不是絕對不能生。”
柳青青咬住嘴唇。
“哥,我真的沒想過碰嫂子的孩子。”
“我連自己的婚姻都守不住,哪配當母親?”
顧淮抬頭看向我。
那點溫柔像被一道門隔開,半分都沒落到我身上。
“青青不能生,你讓她陪陪孩子能少塊肉?”
“你除了把他生下來,還會什麼?”
“青青至少不會拿孩子當人質,逼全世界圍著她轉。”
我拿起被撕碎的協議。
“你也是這個意思?”
顧淮從律師手中接過備用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孩子姓顧,當然歸顧家。”
“你要識相,就安安穩穩把他生下來。”
“至於孩子以後叫你媽還是叫青青媽,看誰更配。”
我起身去拿產檢檔案。
顧淮先一步扣住文件袋,將它遞給柳青青。
“以後你陪她產檢。”
“免得她又買通醫生,用流產嚇唬人。”
我伸手去奪。
顧淮反手推開我。
後腰撞上餐桌尖角,腹部跟著抽痛。
柳青青被散落的文件劃破手指,倒吸了一口氣。
顧淮立刻將她的手捧到眼前。
“疼不疼?”
傷口隻有頭發絲那麼長。
他卻拿紙巾按了又按,轉頭便衝我壓低聲音。
“你發什麼瘋?”
“她以後要幫你養孩子,你不感激就算了,還想傷她?”
我扶著桌沿站穩。
“我不需要她養。”
柳青青紅著眼搖頭。
“嫂子,我真的不會跟你搶。”
“就算寶寶將來更喜歡我,我也會天天告訴他,你才是生下他的人。”
柳青青不是要搶孩子。
她隻是已經開始替孩子安排,該如何記住我這個生母。
我沒有再爭。
我拍下顧淮簽署的文件,又打開手機錄下產檢資料被扣留的全過程。
當天下午,我向醫院提交申請。
刪除顧淮和柳青青的緊急聯係人權限。
禁止任何人未經我授權接觸病曆。
律師也正式啟動證據保全。
他們以為我是舍不得顧家。
卻不知道,我留下來的每一分鐘,都隻是在替孩子鋪好離開的路。
他們想讓我負責生。
再讓柳青青負責做母親。
可孩子長在我的身體裏。
隻要我還活著,誰也別想從我手裏搶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