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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的第三天，房東上門了。

準確地說，是房屋管理AI把我從床上掀了下來。

床墊突然豎起，我連人帶被子滾到地上。

【租賃權限即將終止。】

【請住戶於十二小時內搬離。】

我抱著被子，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套小公寓，我一次性交了半年房租。

現在才住第三個月。

我給房東打電話，對方支支吾吾半天，隻說有人出了三倍價錢，還願意全款買下房子。

“可是合同沒到期。”

“違約金我賠你。”

“不是錢的問題，我今天能搬去哪兒？”

房東沉默了一下。

“林小姐，對不起。”

電話掛斷。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蘇曼帶著兩個搬運機器人站在門外。

她掃了一眼我身後的房子。

“地方是小了點，不過位置不錯。”

我瞬間明白了。

“買房的人是你？”

“是明宇。”

她抬起手，故意露出無名指上的鑽戒。

“他昨天向我求婚了。”

“我們準備把這裏改成寵物房。”

我的視線落在戒指上。

那是顧明宇曾經發給我看過的款式。

他說等年終獎到賬，就買給我。

原來年終獎到了。

戒指也買了。

隻是戴戒指的人換了。

蘇曼走進房間，鞋跟踩過我沒來得及收起的衣服。

“對了，公司那個項目拿獎了。”

“獎金五百萬。”

“明宇說，等獎金發下來，就帶我去月球度蜜月。”

我蹲下身，把衣服撿起來。

“恭喜。”

她最討厭我這副沒反應的樣子。

就像一拳打進棉花裏。

“林晚，你不生氣嗎？”

“生氣有用嗎？”

“當然沒用。”

她笑了。

“沒能力的人，生氣也隻是在浪費氧氣。”

兩個搬運機器人開始收拾房間。

它們把我的東西判定為低價值垃圾，直接往回收箱裏扔。

我去搶奶奶留下的舊木盒，機器人卻一把將我推倒。

膝蓋磕在桌角，疼得我眼前發黑。

蘇曼低頭看著我。

“你看，沒有腦機多麻煩。”

“連機器人都分不清你是不是這裏的主人。”

她通過腦機下達指令。

“把她的物品全部清空。”

機器人抓起老年機，準備丟進粉碎箱。

我猛地爬起來。

“別碰！”

我奪回手機，死死護在懷裏。

蘇曼嗤笑。

“一個破手機，比你的命還重要？”

“至少它沒背叛過我。”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門外，顧明宇正好走進來。

他顯然聽見了。

“林晚，別陰陽怪氣。”

“是你自己跟不上時代，怪不了任何人。”

他把一份電子協議投放到我麵前。

“這是之前共同賬戶的清算。”

我看完後，差點氣笑。

賬戶裏的三十八萬存款，隻剩下一萬七。

“錢呢？”

蘇曼晃了晃戒指。

“腦機行業。”

我明白了。

我的存款，買了她的戒指，付了這套房子的首款，還成了他們口中的投資。

顧明宇語氣生硬。

“等項目盈利，我會還你。”

“那就寫欠條。”

他臉色立刻沉下去。

“我們在一起五年，你非要算這麼清？”

我看著他。

“你換女人的時候，不也算得挺清嗎？”

顧明宇惱羞成怒，抬手想關掉協議。

就在這時，城市上空響起警報。

【全球智能係統將於明日完成最終升級。】

【超級AI“女媧”將接管交通、醫療、防禦與資源分配。】

【未安裝腦機者，將被限製使用公共服務。】

蘇曼看著我，笑得格外開心。

“聽見了嗎？”

“從明天開始，你連地鐵都坐不了。”

顧明宇也搖了搖頭。

“林晚，別再強了。”

“去裝腦機吧。”

“否則這個時代，真的不會給你活路。”

我抱著紙箱離開公寓。

大街上，巨型投影正在慶祝人類進入全智能時代。

路邊的孩子用腦機操縱無人機。

老人躺在醫療艙裏，讓AI延緩衰老。

隻有我拖著三個破箱子，像個被時代丟下的人。

我在公園長椅上坐到天黑。

老年機忽然震了一下。

《開心消消樂》自動打開。

屏幕最上方，多了一條奇怪的進度。

【防禦程序加載中：百分之九十九。】

下一秒，全球所有智能屏同時閃爍。

一道不屬於人類的信號，接入了地球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