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體突然變得很輕。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仍蜷縮在貨架下。
臉上覆蓋著一層白霜,手掌維持著抓握手機的姿勢。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可不等我看清自己的屍體,一股力量便將我拉離冷庫。
再睜眼時,我出現在了紀家老宅。
餐廳裏燈火通明。
長桌上擺滿了我曾經喜歡的菜。
紀聞馳穿著我五年前為他選的深灰色襯衫,正親自調整桌上的花瓶。
裏麵插著新鮮的白色茉莉。
那是我們結婚後,他第一次送給我的花。
傭人端來最後一道菜。
紀聞馳看了一眼時間,嘴角浮起笑意。
“小曖應該快到了。”
婆婆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五百二十九萬的支票。
旁邊還有一份城南別墅的轉讓文件。
“我早就說過,她不是衝著紀家的錢來的。”
紀聞馳的語氣裏竟帶著幾分驕傲。
“她還清最後一筆錢以後,連一個字都沒有多問。”
“這個結果,媽滿意了嗎?”
婆婆麵露尷尬。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紀家這麼大的家業,總不能交給一個隻知道貪圖富貴的女人。”
紀聞馳沒有反駁。
他打開身旁的保險櫃,裏麵竟然整整齊齊地放著我曾經賣掉的首飾。
那條結婚時他親手為我戴上的鑽石項鏈,也安靜地躺在最上層。
原來他早就把它們贖了回來。
保險櫃下麵還有五隻禮盒,每一隻上麵都寫著不同的年份。
那是我離開紀家後,錯過的五個生日。
“這些都是我這五年來欠著小曖的禮物。”
紀聞馳取出最上麵的盒子,裏麵放著一枚重新定製的婚戒。
“等她回來,我會親自給她戴上。”
紀清妍坐在丈夫身邊,臉色卻有些發白。
“表哥,你既然一直愛嫂子,為什麼非要把測試做完?”
“第三年的那次,她手腕受傷,疼的連覺都睡不著,連著兩個月都在醫院複診。”
“你那時候明明知道,為什麼不叫停?”
紀聞馳摩挲著婚戒,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當時我去過醫院的。”
“她睡著以後,我在門外站了一夜。”
我怔怔看著他。
那次我的手被凍貨砸傷,傷口感染,高燒不退。
半夜醒來時,我的確看見門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等我追出去,走廊裏已經空無一人。
我以為那是燒糊塗後出現的幻覺。
紀清妍的丈夫皺起眉。
“既然心疼,為什麼不進去?”
紀聞馳垂下眼。
“測試已經進行到一半。”
“如果那時候結束,之前讓她受的苦就全都沒有意義了。”
“而且,我知道她愛我,她一定會堅持下來的。”
他語氣篤定。
“隻要我告訴她真相,她一定會回來。”
婆婆也笑著附和。
“夫妻哪有隔夜仇。”
“聞馳這麼愛她,又準備了那麼多補償,她還能真的不要這個家?”
我站在紀聞馳麵前,忽然很想問他。
如果這就是愛,那恨又該是什麼模樣?
紀聞馳將身邊的椅子拉開,留出我從前的位置。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門,眼裏帶著深情滿滿的笑意。
“沒關係。”
“等她回來,一切都可以回到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