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府上下隻有曲念念知道這隻鷹隼對我的意義。
從草原出行當日,是阿父親手交給我的。
“諾敏,你是阿父最疼愛的小女兒,也是草原最尊貴的小公主。”
“若是那個小將軍有一天對你不好,就讓鷹隼飛回來,阿父給你做主。”
剛嫁過來時,婆母確實不喜歡我。
她覺得朝廷犧牲了兒子的終身幸福,娶一個茹毛飲血的女人。
見到我的第一麵,就讓幾個嬤嬤把我的衣服扯下來,逼我換上襖裙。
“我們中原女兒溫婉識大體,看看你穿得是什麼東西?”
最後還是顧津南打了那幾個嬤嬤一頓,把我抱回房間。
“敏敏,我的妻子隻需要做她自己。”
從那天開始我出門騎馬,他幫我遮掩。
我不願意學那些規矩,他便把院子裏的婆子都打發回去。
那時顧津南總會捧著我的臉。
溫柔的叫著敏敏。
直到這一刻,我聽到他用相同的語氣哄著另一個女人。
“你放心,母親是看著她喝下藥的,聽到我的死訊敏敏悲痛欲絕,恨不得立刻追隨我而去。”
“那隻鷹隼想來,也是她認定自己要死,放了自由。”
“更何況她那樣愛我,等她醒了發現我還活著一定高興。”
曲念念聽他這樣說,鬆了口氣。
起身時卻撞倒了一邊的茶壺。
滾燙的茶水灑滿我整個肩頭,我痛得連呼氣都做不到。
顧津南連看都沒看我,立刻捧著曲念念的手輕輕呼氣:
“怎麼這麼不小心?沒燙到吧?三個月胎象還不穩,要更加小心才是。”
曲念念懷了他的孩子?
他們早就在三個月前就暗通款曲了?
可三個月前,我才沒了我的第一個孩子。
秋獵那日,顧津南本就因為舊傷複發沒有上場。
可太子一黨一再刁難,逼著他負傷參與被黑熊圍攻。
命懸一刻,是我騎著馬拿著弓箭飛奔到他身邊將他救下。
可那時我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身孕。
那個孩子在我還不知道他的存在時,就離開了我。
我以為顧津南跟我一樣傷心自責,把自己關在書房。
原來不是什麼愧疚。
而是跟另一個人在耳鬢廝磨。
“小姐脾氣一向不好,若是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容不下它該怎麼辦?”
“我知道你那日是太傷心喝醉了才把我當成小姐,念念知道我應該以死謝罪,可我真的舍不得我們的孩子......”
顧津南低頭哄她,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我說了我會對你負責,她身為主母這個孩子也屬於她。”
“更何況,她已經遠嫁到這裏,受了委屈便受著。”
聽到顧津南的這句話,我心裏對他的最後一點感情也消耗殆盡。
遠嫁又如何?
我是草原最尊貴的小公主,憑什麼要忍著接受別人的孩子。
顧津南,希望等你看到我阿父的鐵騎時也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