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三天裏,我依舊被放置在偏房。
耳邊隻有下人忙碌的腳步聲,正忙著準備大婚的各項事宜。
“咱們將軍可真疼念念小姐,為了不讓人嚼舌根,特意送了十裏紅妝作為聘禮。”
“可不是嘛!雖然是也是奴婢出身,將軍還特意親自去宗祠上香給未出世的孩子入族譜呢!”
“念念小姐那身嫁衣,比夫人身上穿的還好看,我看她以後就是個擺設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那些下人的編排,心裏一陣荒涼。
剛來的府裏時,並不理解婆母對下人的打罵。
幾次她們犯了錯,還是我主動解圍。
可這會兒幾個婢女看著我肩膀上起了水泡的傷口,一陣惡心,草草拿被子蓋上去。
“叫什麼小姐,以後你們都該改口叫念念二夫人了。”
這個聲音,是我在京都唯一的閨中密友,西域送來的質子若蘭。
她剛被送來時,我已經嫁入府裏兩年。
宮宴上幾個公主王子捉弄她不懂禮數,誆騙她穿著白色頭紗來赴宴。
還是我趕在她登上大殿前,跟她講了禮法,幫她梳妝。
收到顧津南的死訊時,若蘭還塞給我銀子讓我跑的越遠越好。
可現在她卻站在我麵前,為曲念念正名。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我被蒙在鼓裏。
“若蘭姐姐來了,你看看我的嫁衣好不好看?”
曲念念從門外走進來,親切的拉著她的手。
“我們念念自然是最好看的,比這羊肉串公主不知好了多少倍。”
若蘭走近了些,指甲按在我肩膀上的傷口裏。
“以後你做了將門主母,我們也就不用再看她的臉色。”
曲念念又用那副嬌滴滴的聲調:
“姐姐,其實我一直羨慕小姐,羨慕了好多年。”
“草原上那年快餓死的是我。她給我半碗血,給我半張狐裘,說我是她的妹妹。就算到了京都有將軍,滿府上下見她都叫夫人。”
“我什麼都沒有,她給我一件衣裳,我都得謝半天感恩戴德。”
“可現在我也有了。”
她站起來。
“他有了孩子,是我的。這府裏的夫人,往後也是我的。諾敏有的,我一樣一樣都會有。”
我聽著她們自以為是的發言,隻有剩下鄙夷。
從小阿母就告訴過我,女人不要自輕自賤。
放低身段,用孩子綁住一個男人,永遠都沒有好下場。
他今日可以因為憐憫喜歡你,也可以因為憐憫喜歡旁人。
我不要做攀附男人的藤蔓。
我原本就是大樹。
第三天早上,外頭響起了鞭炮,一聲接一聲。
嗩呐吹得又尖又亮,吹得整條街都知道將軍府的好日子。
我的手指動了動。
眼皮也掀開了一條縫。
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
不是他顧津南的,而是我薩日諾敏要休了他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