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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前廳。

身上還是那身和親的嫁衣，可這會兒紅得不體麵了。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把半邊衣料浸透，狼狽極了。

滿廳的紅燈籠照得我睜不開眼。

我還是提起一口氣，一腳踹開正在行禮的房門。

滿廳的人都回過頭來看我。

有幾個曾經被我教訓過的富家小姐，正準備出言譏諷。

可看到猶如羅刹的我，嚇得閉了嘴。

顧津南穿著一身大紅吉服站在堂中，臉上那點喜氣還沒散，看見我，僵住了。

“敏敏，你怎麼起來了......”

“我再躺下去，喜酒都喝不上了。”

他快步過來想扶我，我偏了偏身子，讓他落了空。

“我被人誣陷，隻能假死脫身，讓你喝下假死藥也是為了保護你。”

我沒想到顧津南到現在還想騙我。

這種男人，配不上我。

“保護我，就是娶我的奴婢？顧津南，這種謊話你自己信不信？”

他臉色有些不好看，還是壓低了聲音，

“念念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認。你就當為了孩子，忍忍。”

“忍忍？”

我盯著他身上那身大紅吉服。

“顧津南，秋獵那天我騎著馬衝進熊群裏把你拖出來，我肚子裏也有過一個孩子。”

“和離，趁我還沒有動殺心，我留著她跟這個孽種一命。”

顧津南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駁了他的麵子，還不等他發作。

一旁的婆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反了天了！你一個茹毛飲血的草原女子，進了顧家的門，是顧家給了你臉麵。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穿一身血站在這兒，是要我們顧家跟著你丟人嗎！”

“一個和親的犧牲品，也敢對將門不敬，來人把她給我關起來！”

曲念念沒想到我會在儀式前醒來，立刻跪了下來。

“小姐，都是念念的錯。念念不該惹姐姐生氣。姐姐要打要罰都行，隻求姐姐別為難將軍。”

旁邊有人小聲勸我，說夫人，你就認了吧。

滿廳的人都在看我。

顧津南盯著我蒼白的臉，有些不忍：

“把夫人送回房！”

婆母冷笑一聲，“津南，這種鄉野女子都說得出孽種的話，以後說不定會做出更出格的事！”

“今天不立下規矩，以後她豈不是要一劍殺了我的孫兒？”

一提到孩子，顧津南終究放下了手。

幾個婆子的手扣在我的傷口裏，朝我的膝蓋踹了一腳。

我疼得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顧津南看著我，說了句：“忍一忍，就今天。”

一盞茶被塞進我手裏，又有人捏著我的手往嘴邊抬。

“這是念念敬你的茶。”

婆母冷著臉，“喝了，她從此跟你平起平坐便是平妻。不喝，你今天就別想出這個門。”

見我還是不出聲，一旁的婆子捏著我的嘴巴要把茶灌下去。

就在這時，地麵一震。

是馬蹄。

成千上萬的馬蹄，踩得整座將軍府都在抖。

顧津南的副將連滾帶爬地衝進廳裏。

“將軍！門外來了十萬草原騎兵！”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了進來，腰上那把彎刀還是三年前的樣子。

他看著我跪在地上，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