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嶼怔在原地。
過了許久,他才走到我麵前,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知所措。
“雨笙,我沒變。昨晚隻是一個意外,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意外情況。”
我沒再爭辯。
明明他查過的資料比我還多,比我更清楚這台設備的重要性。
到了晚上,我的主治醫生再次打來電話,讓我立刻回醫院複查。
“昨晚你那段心律失常好像不是偶然,必須馬上做心電圖和二十四小時動態監測。”
程嶼聽見後,立即拿起車鑰匙。
“我送你去。”
可他的話音剛落,主臥突然傳來許曼的驚呼。
“程嶼!”
他臉色一變,轉身衝了進去。
許曼坐在床上,聲音裏帶著哭腔,撲進他的懷裏。
“我的腳沒有知覺了!”
“醫生說過,如果腳趾發麻,可能會壞死。程嶼,我害怕,你知道我的腳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程嶼抬頭看看我,又看了看眼眶通紅的許曼,最終還是咬牙對我說。
“雨笙,你先自己打車過去。”
隨後,他抱起許曼,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許曼的腳可能是血液循環出了問題,耽誤不得。”
“等她檢查完,我馬上去找你。”
車門關上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我看著手機上遲遲沒有接單的頁麵,突然想起自己倒在浴室裏的那晚。
那時,程嶼大概也是這樣權衡的。
他心中有自己的優先級排序,而許曼的舞蹈生涯,在我的心臟跳動之上。
二十分鐘後,終於有司機接單。
去醫院的路上,我的心跳再次亂了。胸口劇烈發緊,眼前一陣陣發黑。司機從後視鏡看出不對,連聲叫我。
我想回答,嘴裏卻發不出聲音,然後直接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急診搶救室。
護士告訴我,是網約車司機及時改變路線,把我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你當時出現了短暫室上性心動過速,心率接近一百八。幸虧送來得及時。”
護士拿來住院登記表。
“這邊需要幫你聯係家人嗎?”
我沉默了幾秒,手機裏有三通程嶼打來的未接電話。
最後一條消息是十分鐘前發來的。
【許曼隻是石膏壓迫,我已經帶她處理好了。你到醫院了嗎?】
“沒關係,我自己可以。”
直到淩晨我結束轉院,程嶼才趕到。
他手裏拎著保溫桶,見到我沒什麼大礙後,他長長鬆了一口氣。
“醫生說你隻是短暫心動過速,已經穩定了。”
他說“隻是”的時候,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慶幸。
仿佛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出事,他今天的選擇就是正確的。
程嶼打開保溫桶,把粥倒進碗裏。
“你胃不好,我特意回家給你熬的。”
我沒有接。
“我對海鮮過敏,鮑魚是許曼喜歡的吧。”
程嶼看著手裏的粥,嘴唇動了動。
“醫生說她需要吃點高蛋白有營養的,我著急來醫院看你,所以......”
“所以你忘了。”
我替他說完。
他把粥放到床頭,伸手來握我的手。
“對不起。雨笙,我保證沒有下一次。”
又是下一次。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我打開郵箱,當著他的麵確認了公司發來的入住通知。
明天,我就可以搬進員工公寓。
程嶼看到消息,伸手想拿我的手機。
“你身體還沒恢複,不能一個人住。”
我避開他的手。
“我有別的朋友,我是個成年人,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程嶼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雨笙,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一定要這麼生分地跟我講話嗎?”
我看著他袖口上沾著的白色纖維。
那是許曼石膏上的棉絮。
“你很快就不是了。”
下一秒,他收到了律師發來的消息。
【婚房出資材料已經整理完畢,解除婚約及財產分割通知明天會送達程先生。】
我重新躺下,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程嶼站在床邊,過了很久才低聲說道:
“我不會同意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