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映月住進來後,顧淮的世界裏徹底沒了我的位置。
我想吃個蘋果,水果刀一滑割破了手指。
換作從前,顧淮就算在千裏之外開會,也會緊張的讓私人醫生立刻上門。
趕回來後還會連連吻我的手指哄我。
可此刻他正站在流理台另一側,專心致誌地為許映月切著芒果拚盤。
鮮血順著我的手流下,顧淮抬眼瞥見時眉頭微微皺起,
“這麼大的人了,切個水果還能走神。”
“別把血滴到映月的盤子裏,她有潔癖。”
深夜我小腹撕裂般的疼,強撐著下樓去客廳醫藥箱裏翻找止痛藥。
我剛摸到藥箱,顧淮就披著睡袍疑惑的看著我,
“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在幹什麼?”
“小桃,你少動不該有的歪心思,別想著半夜去折騰映月。”
原來在他眼裏,我竟是想去加害他的白月光。
“找止痛藥而已,顧總多慮了。”
我晃了晃藥盒,轉身回房。
還好我已經清醒了。
若是換作以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金絲猴。
受了這般誅心的揣測與冷遇,隻怕心都要碎成渣滓了。
惹不起,我總躲得起。
接下來的兩天,我除了去廚房倒水,幾乎足不出戶。
靜靜等待著回歸天庭。
知道第五天清晨,我剛走出房門。
就撞見管家李叔正指揮著傭人,將幾個箱子往門外搬。
裏麵裝著一堆精巧的木雕。
有憨態可掬的捧桃小猴、有刻著平安順遂的桃木平安牌。
那是我親手為顧淮雕刻的禮物。
他曾寶貝的不行,鄭重的擺在家裏最顯眼的位置。
逢人便炫耀是我手巧刻的。
“李叔,這是在做什麼?”
李叔身子一僵,表情尷尬,
“許小姐對桃木味過敏,聞多了頭疼惡心。”
“少爺吩咐家裏不能留這些擺件,全都要清出去扔進垃圾場。”
正說著,顧淮恰好走出來。
他下意識的以為我在找茬,
“映月身體嬌貴,聞不得這種帶味道的雜木。不過是幾塊爛木頭而已,你別在這裏無理取鬧。”
我平靜的點了點頭,
“舊東西占地方,扔了挺好。”
顧淮預想中的爭吵沒有發生。
他輕咳一聲,有些心虛地找補道:
“別陰陽怪氣的,等我和你領了證,你自己重新刻放在新房。”
我唇角勾起,“不用了,以後都用不著了。”
下凡一次已是劫難,誰還會沒事找事給凡人雕木頭?
許映月的聲音嬌滴滴的插了進來,
“大清早的怎麼了?是不是小桃生我氣了!”
她委屈舉起自己的左手腕,
“小桃,你是不是因為我戴了這個手串不高興了?要不我還給你吧。”
我的呼吸一窒。
那是顧淮兩年前嚴重車禍時,
是我偷偷遁上南天門,求大聖賜的菩提手串。
能保他逢凶化吉,無病無災。
顧淮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道:
“映月回國後天天做噩夢,精神很差。”
“這串珠子你以前說是求來安神的,就給她戴著壓壓驚,你別小肚雞腸。”
我心口狠狠的抽痛了一下下。
但隨即,一股釋然湧了上來。
臟了的東西,我不要了。
顧淮是這樣,手串也是。
嫦娥姐姐以前倚在廣寒宮的桂樹下教我,
“若哪天發現給出去的真心喂了狗,切記及時止損,莫要糾纏。”
“後羿當年貪戀凡塵權柄,我轉身奔月,如今同吳剛哥哥日日對飲,豈不勝過做凡人怨婦?”
等七日之期一到,我拍拍屁股飛升天界。
多的是英姿颯爽的天兵小將。
我何苦委屈自己做金絲雀,為一個眼盲心瞎的狗男人掉眼淚?
“許小姐喜歡就留著吧,本就是個身外之物,我戴不戴的無所謂。”
說完,我不再看顧淮難看的臉色,轉身走回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