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要關上房門,顧淮便快步追了進來。
他歎了口氣,放軟了聲音,
“小桃,我知道最近為了映月冷落了你,但我對她絕沒有男女之情。”
“映月這次回國被家裏逼著聯姻,她讓我假扮幾天男朋友,應付家裏。”
“下周集團的周年慶典,本來說好正式把你介紹給大家,但現在為了幫她作戲,隻能委屈你,讓她作我的女伴出席。”
我扯了扯唇角,“能理解,你高興就好。”
他要給初戀撐腰,為此毀掉對我的諾言。
若是從前,我定要把他的頭發抓成鳥窩。
可現在,我連眨一眨眼皮都覺得累。
顧淮有些驚喜的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就知道小桃最懂事,等這陣子過去,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場公開盛宴。”
當天下午,顧淮便帶著許映月回了顧家老宅。
我不禁想起兩年前,他第一次帶我回去時的情景。
那天我穿了不習慣的優雅長裙,笨拙地學著凡人名媛的儀態。
可顧夫人隻輕飄飄的掃了我一眼,甚至沒讓我踏進玄關,
“哪兒來的沒家教的野雀,也妄想飛上枝頭?”
“阿淮,讓她在門外站著,別弄臟了屋子。”
顧淮追出來抱住我,紅著眼圈發誓,
“小桃別難過,我會讓他們接受你的。”
如今想來,凡人的海誓山盟,薄的像春日融雪。
所謂的甜言蜜語,不過是圈養金絲雀的迷魂湯罷了。
淩晨,刺耳的電話鈴聲卻將我驚醒。
那頭傳來顧淮焦急萬分的聲音,
“映月的特效哮喘噴霧落在別墅了,老宅這邊沒有備用藥,你快點送過來!”
窗外正下著冰雹,我無奈道;
“外麵正下著冰雹,老宅離別墅有二十公裏,讓私人醫生先看看不行嗎?”
顧淮的聲音沉了下來,
“映月是哮喘,會出人命的,老宅的醫生說進口藥見效最快。”
任我討厭許映月,可終究善心占據上風。
司機在睡覺,沒有網約車願意在這樣的鬼天氣接單。
我歎了口氣,咬牙往老宅挪。
趕到時我渾身濕透。
可預想中人命關天的場麵並未出現。
許映月安穩的窩在顧淮懷裏,呼吸平穩。
旁邊的私人醫生正收起注射器,
“顧少,隻是換季引起的過敏性哮喘,打了脫敏針已經睡下了。”
原來所謂的突發惡疾,不過是一針藥就能解決的輕微病症。
而顧淮卻任由許映月,故意在冰雹夜折騰我。
顧淮注意到狼狽不堪的我,眼裏閃過一絲愧疚。
但他目光掠過熟睡的許映月時,又下意識的放輕聲音,“怎麼濕成這樣?”
“外麵天氣確實差,也怪我剛才太急了。不過映月沒事就好,你沒白跑一趟。”
他伸手想摸摸我的臉,被我側頭避開。
顧淮的手落了空,眼裏掠過一絲不悅,
“別擺臉色了,你今晚就在老宅住下吧。”
“既然你人都在老宅了,明晚就跟著一起去集團盛典。雖然不能作為我的正牌女伴登台,但見見世麵也好。”
我抬手將貼在額前的濕發撥開,語氣平靜,
“不用了,顧總的盛典太高端,我這隻山溝裏出來的野雀,配不上您的內場席位。”
“老宅的床太貴重,我睡不慣。”
顧淮拉住我的手腕,“陶小滿,大半夜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規矩的向他躬了躬身,“東西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顧淮氣惱的喊了幾聲我的名字,終究因為舍不得吵醒許映月,沒有追出來。
嫦娥姐姐說的對,下凡還恩最忌諱動真情。
明晚天門大開,因果兩斷。
誰還留在凡間陪他演金絲雀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