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她發作以後,再假裝去哄她?”
“讓她隻認你一個人。”
“這樣你就能一直留在侯府拿月錢。”
我攥緊了手裏的紙。
“我若貪圖月錢,又何必求著離開?”
顧南星冷哼一聲。
“自然是因為裝不下去了。”
“你這些伎倆能瞞過府中所有人,卻瞞不過我。”
夫人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懷疑。
我沒有爭辯,隻是將手裏的幾頁紙遞給她。
明日一早,我便能離開侯府。
無論顧南星是真有本事,還是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都與我沒有關係。
顧南星隨手翻了兩頁。
“這些縱容她的法子,我用不上。”
我低頭看向謝明珠。
她還在擺弄那些木塊,但是雙手微微發抖。
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時不時露出煩躁的樣子。
這根本不是安靜聽話。
而是縛神葉在起作用,卻又沒壓住她的本性。
一旦爆發,後果隻會比以前更嚴重。
“顧姑娘既然如此有把握,我便祝你早日教會小姐。”
顧南星卻以為我在挑釁,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你放心,明年這個時候,小姐必定已經寫出傳世名作。”
“到時所有人都會知道,不是小姐愚笨,而是從前教她的人無能。”
我點了點頭。
“那顧姑娘可要小心些。”
我湊近她耳邊低聲道,“尤其是用藥。”
顧南星的臉色驟然一變。
我沒再看她,向夫人行了一禮。
“這些年承蒙夫人照顧,我和母親才能安穩度日。”
“明日一早,我便會離府。”
夫人神色緩和。
“你照顧明珠也算盡心。”
“我已經吩咐賬房多支你一年的月錢。”
“往後若是遇到難處,也可以來侯府找我。”
“多謝夫人。”
我轉過身。
剛走出兩步,身後突然傳來夫人的聲音。
“明珠,你擺的這些是什麼?”
接著是顧南星的聲音。
“不對,沈夫子,請留步!”
我轉過身,“還有何事?”
顧南星指著地上擺好的木塊。
“小姐擺出了這幾個字,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我心裏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幾個前後不通的字,能說明什麼?”
顧南星笑了。
“沈夫子,你平日是不是經常拿著一串銅鈴?”
夫人看向我。
我確實會用銅鈴,但那是為了教謝明珠辨別方向。
府裏不少人都見過。
我還沒開口,顧南星便繼續說道:“看來我猜對了。”
“你就是用鈴聲控製小姐的,讓她離不開你。”
我看向謝明珠。
她依舊低著頭,可嘴角卻彎了一下。
別人或許不會注意,我卻見過無數次。
她把石頭砸向我的腦袋時,這樣笑過。
她摸到丫鬟放在桌上的餐刀時,也這樣笑過。
每次想要害人,她的嘴角都會不受控製地翹起來。
我渾身一冷。
夫人已經走到謝明珠麵前,“明珠,你告訴娘。”
“你是不是害怕沈夫子的鈴聲?”
謝明珠停頓片刻,突然興奮得雙手亂抓。
她一旦表現出這個樣子,就說明別人猜對了。
夫人的臉色變了,“沈之蘊!”
“你倒是很會利用我對你的信任。”
“是不是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
木頭哢嚓一聲斷裂。
謝明珠掰斷了手裏的木板,指尖被紮出了血。
“明珠!”
夫人看著女兒的傷口,徹底紅了眼。
“侯府養了你六年,你竟敢恩將仇報。”
“沈之蘊,你還記得前兩位夫子嗎?”
“我原本以為,你比她們懂事。”
“可你萬不該觸碰我的底線!明珠是我的命,你傷她,你可知道後果?”
不等我說話,她便倏地站了起來。
“來人,挑斷她的手筋,往後不必再教書了。”
兩個家丁立刻將我按倒。
短刀離我越來越近。
我拚命掙紮,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我的手若是廢了,便再也不能寫字。
娘往後也隻能等死。
“夫人!我沒有害小姐!”
“她剛才吃的藥裏有縛神葉!”
顧南星噗嗤一聲笑了,“死到臨頭還敢胡說!”
家丁抓住我的手腕,將刀尖抵了上去。
我閉上眼睛,幾乎已經認命。
下一刻,耳邊突然傳來顧南星的慘叫。
我睜開眼。
謝明珠手裏握著的那塊斷裂的木板已經紮進顧南星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