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房後,我很快收拾好了行李。
這些年攢下的銀票,足夠給娘治病。
剩下的錢,或許還能租間小院,到時開個私塾,日子清苦些也無妨。
隻要能活著離開這裏就好。
至於夫人賞的東西,我全都留在箱子裏。
那些首飾衣料,我不敢帶走。
西院那邊也沒閑著。
顧南星畫了圖紙,讓工匠趕製盲文板,還有刻著符號的木塊。
她說那是千年後人人都用的文字。
夫人聽得似懂非懂,卻依舊照辦了。
因為謝明珠確實喜歡那些木塊。
她會坐在地上,反複摸上麵的凸點,有時一坐便是半個時辰。
顧南星更加得意,每日都把謝明珠帶進西院書房。
還特意吩咐下人,不許我靠近。
我自然求之不得。
可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我太了解謝明珠了。
她並不是突然變乖了。
她隻是從未摸過這些東西,暫時覺得新鮮。
等她玩膩了,照樣會發狂。
但過了四日,西院那邊都沒動靜。
莫非顧南星那些現代人的方法真的有奇效?
那日經過遊廊,幾個丫鬟正在說笑。
“顧夫子果然有本事,小姐如今肯認字,也不打人了。”
“那個白拿月錢的人,總算要走了。”
說著幾個丫鬟眼神往我這邊瞟過來,嘴角帶著笑。
我沒有停步,卻聽見有人急衝衝加入她們。
“小姐昨夜沒吃飯,今日連水都喂不進去。”
“閉著眼睛,身上還一直抖。”
旁邊的人立即笑她。
“你也想學沈夫子,把小姐說得嚇人,好顯得自己有用?”
那丫鬟頓時沒了聲音。
我心裏一沉。
謝明珠再怎麼鬧騰,也不至於絕食。
而且這幾日安靜得太不正常了。
我雖歸家心切,可我終究陪伴了謝明珠六年。
想到此,我趕緊回房,提筆寫下謝明珠的喜惡和生活作息。
然後去了西院。
推門進去,看到謝明珠正坐在地上。
麵前擺著一排木塊。
顧南星握著她的手,將木塊逐一排好。
“聽雨過空庭。”
“這便是你明年寫出的成名詩,到時整個大雍都會知道你。”
夫人站在旁邊,眼眶發紅,滿臉欣慰。
可謝明珠低著頭,沒有任何反應。
顧南星推了推她,她才遲鈍地抬起手。
我正覺得奇怪,忽然聞到一股甜腥味。
旁邊小桌上藥碗裏殘留著幾片銀灰色的細葉。
為了替娘治病,我翻過不少醫書,認識這種藥。
縛神葉。
服下以後,人的神智會變得遲鈍,任人擺布。
若長期服用,會徹底變成癡兒。
顧南星察覺到我的目光,立刻擋住藥碗。
“春桃,將碗端走!”
春桃麻利地將托盤拿走。
顧南星目光落回我身上。
“我才來了幾日,小姐便能安靜學習。”
“你教了六年,她卻隻會發狂。”
“莫非以前是你故意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