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盛家包下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內賓客雲集。
盛允澤穿著一件素白的襯衫,臉色蒼白,身形消瘦,宛如一株隨時會折斷的病竹。
繼父正拉著幾個名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周家的罪行。
“我們允澤啊,命太苦了!”
“當年為了護著弟弟,自己跳進火坑,被周家那個畜生折磨成這樣!”
“要不是清寒念舊情,把他從地獄裏撈出來,我這兒子恐怕早就沒了......”
名流們紛紛附和,同情地看著盛允澤,視線掃過走進門的我時,眼神都帶上了異樣和指責。
傅清寒站在盛允澤身側,正細心地替他調整輪椅上的靠墊。
見到我進門,傅清寒招了招手:
“硯修,過來。”
我走過去。
盛允澤眼眶立刻紅了,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想要握我的手:
“弟弟,你終於來了......昨天的事都是我不對,我不該生病的,更不該麻煩清寒......”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神色淡漠:
“哥哥病得這麼重,不在無菌病房待著,還能來辦宴會,看來身體底子不錯。”
盛允澤的手僵在半空,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傅清寒臉色沉了沉,低聲斥道:
“硯修!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非要陰陽怪氣嗎?”
繼父更是直接衝了過來,怒斥道:
“沈硯修,你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允澤今天特意把自己珍藏的玉佩拿出來要送給你,你就是這個態度?!”
盛允澤從懷裏拿出一個紅木盒子,顫巍巍地打開。
裏麵赫然是一塊通體碧綠的翡翠玉佩。
看到那塊玉佩的瞬間,我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那是我父親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當年盛家破產查封資產,繼父偷梁換柱把這塊玉佩藏了起來,我找了整整三年!
“弟弟,這是當年阿姨留下的,我一直替你保管著。”
盛允澤抽泣著,滿臉淒楚。
“現在我快死了,留著也是罪過,今天還給你......求你原諒哥哥好不好?”
周圍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
“天呐,允澤這孩子太懂事了,病成這樣還想著物歸原主。”
“相比之下,這個弟弟未免也太冷血刻薄了吧?”
“就是,跟了女首富的妹夫,整個人尾巴都翹上天了,連親哥哥都容不下。”
傅清寒看著我,眼中帶著幾分責備與壓迫:
“硯修,拿著吧,給哥哥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那塊玉佩,又看著滿臉委屈的盛允澤。
我笑了。
我伸出手,接過那個盒子。
下一秒。
我當著全場賓客的麵,抓起那塊價值連城的翡翠玉佩,狠狠砸在了宴會廳的大理石地麵上!
“砰!”
一聲清脆刺耳的巨響,玉佩四分五裂,碎渣迸濺!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傅清寒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大喊:
“沈硯修!你瘋了嗎?!”
盛允澤尖叫一聲,捂著心口整個人倒在傅清寒懷裏,劇烈地抽搐起來。
“清寒......清寒我好痛......我喘不上氣了......”
場麵頓時大亂。
“醫生!快叫救護車!”
繼父撲上去尖叫。
傅清寒一把將盛允澤打橫抱起,赤紅著雙眼看向我,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話:
“沈硯修,你太讓我失望了!等我回來,我再跟你算賬!”
她抱著盛允澤,在保鏢的護送下瘋了一樣衝向大門。
賓客們慌亂地散去,所有人都在圍著盛允澤轉。
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空蕩蕩的宴會廳裏,隻剩下地上一灘翠綠的殘渣。
我緩緩蹲下身,從碎玉中撿起一片薄如蟬翼的微型塑膠片。
那是假玉的注膠層。
這根本不是我母親的玉佩。
真正的玉佩,早在三年前,盛允澤去聯姻前夕,就已經被他以五千萬的高價賣給了海外的拍賣行。
這場局,不過是他用來當眾坐實我“惡毒跋扈”,逼傅清寒徹底對我失望的戲碼而已。
而傅清寒,從始至終,連求證的念頭都沒有過。
我站起身,拍了拍西裝褲管上的灰塵,轉身走出了酒店。
下午三點。
國際機場候機大廳。
我換掉了身上的高定西裝,穿上了一件幹淨利落的風衣。
與此同時。
仁濟醫院的高級VIP病房內,傅清寒看著搶救室亮起的紅燈,焦躁地扯開了領帶。
盛家眾人圍在走廊上,哭聲一片。
直到護士走出來,遞過一份病危通知書。
傅清寒顫抖著簽了字,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傅清寒眉頭緊鎖,招來助理:
“沈硯修回公寓了嗎?讓他立刻來醫院給允澤道歉,這是他唯一的認錯機會!”
半小時後,助理臉色慘白地趕回醫院,聲音發顫:
“傅......傅總,先生不在公寓。”
“主臥裏先生的所有衣物、腕表和證件全部被清空了。”
傅清寒猛地愣住,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
“你說什麼?!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