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中的是周家當時數百億的流動資金,能直接幫他拿到盛氏海外信托的掌控權。
而傅清寒,當時剛剛接手傅家,四麵楚歌,前途未卜。
他選了看似潑天富貴的那條路,把我推給了前路莫測的傅清寒。
如今周家暴雷破產,妻子入獄,盛允澤血本無歸,又查出重病。
他轉頭發現,當年那個被他棄若敝履的死對頭傅清寒,早已成了京圈新貴,權傾一方。
於是,他帶著一身病痛和當年的“大義”,風風光光地殺了回來。
“鑰匙沒有。”
我冷冷看著林素芬。
“這套房子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是我母親留下的地皮置換來的。傅清寒隻有居住權,沒有產權。”
“你敢擅自闖入,我就報警控告非法侵入民宅。”
林素芬臉色驟變,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沈硯修!你個白眼狼!你哥哥快死了你還守著這破房子!你有沒有良心?!”
“滾出去。”
我抓起玄關的花瓶,猛地砸在林素芬腳邊。
“啪”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林素芬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好!好!你給我等著!清寒遲早看清你這惡毒的嘴臉,看她不跟你離婚!”
她摔門而去。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終於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為了我那愚蠢了數年的信任與愧疚。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跨國郵件提醒。
【沈先生,您的蘇黎世設計學院終身特聘訪問學者簽證已審核通過,請於本周五前完成入境登記。】
本周五,也就是大後天。
我看著屏幕上的日期,抬手抹幹淨臉上的淚水。
走進書房,從最底層的抽屜裏抽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
那是半年前,傅清寒向我承諾初雪求婚時,我瞞著她準備的股權轉讓協議與離婚協議書。
那時我想的是,等求婚過後,把盛家海外僅存的一家設計公司徹底過戶給她,作為我們共同生活的基石。
如今,這協議有了它該有的用處。
正當我準備簽字時,書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帶著一身風雪與消毒水氣息的傅清寒,突兀地出現在門口。
她看著我手裏的筆,臉色沉了下來:
“這麼晚了,你在簽什麼?”
傅清寒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桌麵的白紙上。
我動作極快地將離婚協議倒扣在文件夾下,隻留出上麵一份常規的工作報表。
“工作室的財務結算。”
我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
傅清寒審視地看了我幾秒,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走上前從身後環抱住我。
她的下巴搭在我的發頂,身上帶著淡淡的冷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味。
“怎麼還沒睡?眼睛都紅了。”
她溫熱的手指拂過我的眼瞼,語氣裏滿是心疼。
“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氣得不行。硯修,你脾氣怎麼變這麼大了,還砸花瓶?”
我任由她抱著,沒有動,也沒有靠著她。
“如果有人要強占你的領地,你也會砸。”
傅清寒無奈地低笑了一聲,親了親我的耳垂。
“傻瓜,誰要強占你的領地了?這套房子永遠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我已經給允澤在市中心訂了高檔私立療養院的套房,專門配了兩個護士和營養師,沒讓他住進來。”
我轉過身,對上她的眼睛。
“你不是堅持要讓他住近一點,方便照顧嗎?”
傅清寒神色有些不自然,避開我的視線,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他聽說你生氣了,死活不肯來,還把自己關在病房裏哭了一晚上。”
她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塊名貴的限量版男士腕表。
“路過商場順手買的。別生氣了,嗯?”
“我答應過要對你好,一輩子不變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腕表很漂亮。”
我接過盒子,放在桌上,“謝謝。”
傅清寒見我收下,鬆了一大口氣,伸手拉住我的手:
“明天盛家要給允澤辦個洗塵宴,順便替他衝喜。”
“他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帶你一起去。”
“硯修,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明天咱們一家人坐在一起,把話說開,好不好?”
我看著她眼底那抹看似誠懇的期待,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徹底化為齏粉。
她不是不知道盛家以前是怎麼對我的。
她隻是覺得,隻要盛允澤開了口,我就必須大度地配合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戲碼。
“好啊。”
我笑了笑,迎著她的目光。
“明天我一定準時到。”
傅清寒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低頭想要吻我。
我微微偏過頭,打了個哈欠:
“我累了,今晚想一個人睡書房整理稿子。”
傅清寒的唇落了個空,但她沒有生氣,隻是體貼地替我披上毛毯:
“別熬太晚,我等你睡了再走。公司還有個早會,我明天上午去接你。”
她轉身離開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聽著主臥傳來細微的洗漱聲,隨後是防盜門合上的輕響。
她接到了醫院的急診提醒,又匆匆趕了回去。
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我倒扣在文件夾下的那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