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蔓音手裏的鐵鉗已經抵住了我的牙關。
她用了十成的力氣,指關節都泛著白。
“陸雲淮,我讓你張嘴!”
她抬起另一隻手,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
我眼前冒出大片的金星,耳朵裏嗡嗡的聲響蓋過了所有聲音。
嘴角徹底裂開,鮮血順著下巴滴在白襯衫上,觸目驚心。
楚皓川在旁邊假惺惺地轉過頭。
“蔓音,你別把血濺到沈董身上了。”
胖富婆也跟著附和。
“顧大小姐,要不換個地方弄?別臟了這塊地毯,這可是沈董最喜歡的波斯毯。”
顧蔓音充耳不聞,她現在隻想在沈清絕麵前表現出極致的殘忍。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撇清她送來的人惹怒了沈清絕的責任。
鐵鉗硬生生撬開我的牙關,冰冷的金屬探了進去。
我疼得渾身發抖,眼神卻越過顧蔓音,死死盯住了沈清絕。
她依舊站在那裏。
高高在上,冷眼旁觀。
她的目光落在我沾滿鮮血的臉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就像在看一場與她無關的低劣鬧劇。
當年那個因為我劃破手指都要哭半天的小女孩,真的死了。
死在那場大火裏,死在這八年吃人的名利場裏。
現在的沈清絕,是一個沒有心的怪物。
“哢噠。”
鉗子夾住了我的舌頭。
顧蔓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準備往外扯。
劇痛襲來的那一瞬間,我不知哪來的力氣。
猛地偏過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顧蔓音的下巴。
“砰!”
顧蔓音沒防備,被我撞得向後倒去。
鉗子從我嘴裏滑落,扯破了我的舌側。
鮮血瞬間湧滿了口腔。
“你這賤人!”
顧蔓音捂著下巴,氣急敗壞地爬起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被踢飛出去。
後背重重地撞在那個擺著金絲楠木盒的桌腿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桌子劇烈搖晃了一下。
木盒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那部缺角的深藍色手機在盒子裏滑了一下,差點掉出來。
沈清絕的眼神瞬間變了。
剛才的慵懶和冷漠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殺意。
她大步跨過來,一腳踹開還想上前動手的顧蔓音。
顧蔓音慘叫一聲,直接飛出去砸在沙發上,半天沒爬起來。
“誰讓你碰這張桌子的?”
沈清絕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地上生生拽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聲音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她反手抽出保鏢腰間的軍用匕首。
刀刃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寒芒。
楚皓川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胖富婆和那幾個保鏢全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知道,沈清絕要見血了。
刀尖抵上了我的右眼。
隻要她稍微一用力,我的這隻眼睛就廢了。
“用這雙眼睛看著他的東西,也是對他的褻瀆。”
沈清絕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酷到了極點。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
又看了看她那雙布滿血絲,卻冷得像冰的眼睛。
絕望,憤怒,還有一種極其荒唐的滑稽感在心底瘋狂滋長。
她要挖我的眼睛。
為了保護我的舊手機,挖我的眼睛。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沈清絕眉頭緊鎖,刀尖往下壓了一分。
“笑什麼?”
我停止了掙紮,任由她揪著我的衣領。
我盯著那雙曾被我無數次親吻過的眼睛。
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吐出了一句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話。
“沈小姐。”
我看著她。
“你想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