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早的冷風刮過宮巷,林禾緊了緊衣領,帶著春桃往內務府方向走。
按照昨晚的規劃,先想辦法申領差事,穩住底薪,再考慮清算王德的事。
春桃跟在身後,手裏攥著那本舊賬冊,腳步有些遲疑:“小主,咱們真要去內務府領差事?可是王公公那邊......”
“王德管的是份例發放,不是差事登記。”林禾語氣平淡,“內務府庫房清點這種雜役,歸劉管事管,跟王德不是一條線。”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內務府庫房外間比想象中破舊,木架上堆滿泛黃的舊賬冊,桌麵擺著硯台和半截殘燭,燭淚積了厚厚一層。
一個圓臉太監坐在桌後,正低頭翻賬冊,手指油膩膩的,翻頁時總要舔一下指尖,才撚得起紙頁。
林禾在門口站定,微微欠身:“劉管事安好。”
劉管事抬頭,眯眼打量了她片刻,才放下賬冊:“禾答應?您怎麼跑庫房來了,這地方又臟又亂,不是您該待的。”
“我想找份差事做。”林禾開門見山,“清禾殿冷清,閑著也是閑著,聽說庫房缺人手清點,就想著過來搭把手。”
劉管事的臉色微妙地變了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語氣帶著為難:“禾答應,不是咱家不給您麵子。王公公那邊剛前幾日傳了話,說庫房暫不需要新增人手。”
春桃臉色一白,下意識攥緊衣角。
林禾卻半點不慌,隻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
她沒急著爭辯,徑直走到牆角的木盆邊,倒了點涼水,又提起桌上的舊茶壺兌了點熱水,慢條斯理地洗手。
“劉管事,您這賬冊翻著挺費勁吧?”她語氣隨意,像是閑聊,“我看您手指有些油膩,紙頁粘在一起,翻一頁得舔好幾下,傷嗓子。”
劉管事一愣,沒接話。
林禾洗完手,從袖口摸出一塊巴掌大的白色方塊,表麵光滑,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
“這是祛油膏,用皂角混了別的料子做的,洗一次手能管半天不膩呢。”她將香皂遞過去,“您試試?”
劉管事遲疑著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才試探著沾水搓了兩下。
泡沫細膩,油膩感瞬間褪去,手指清爽得像是換了層皮。
他眼睛一亮,又搓了兩下,驚喜地抬頭:“這物件倒是稀罕!咱家翻了一早上賬冊,手指黏得慌,用了這個,果真利索多了!”
“好用的話您就留著。”林禾語氣平淡,退回桌邊,“劉管事,差事的事,您看......”
劉管事搓著手指,沉思了會,最終歎了口氣:“禾答應,您是個明白人。王公公那邊雖然打了招呼,但庫房清點確實缺人手,您要是真想來,咱家給您登記上。”
他翻開登記簿,提起筆,蘸墨。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他抬眼看向林禾,語氣認真了幾分,“王公公那邊若是駁回,咱家也沒辦法。您這差事能不能落定,還得看他的意思。”
“明白。”林禾點頭,“勞煩劉管事了。”
劉管事低頭在登記簿上寫字,筆尖沙沙作響。
林禾湊近半步,目光掃過簿麵,前幾頁的登記記錄裏,赫然寫著“清禾殿禾答應”幾個字,旁邊還有一團被塗改的墨跡,隱約能看出一個“王”字。
她眸光微動,沒有聲張,隻默默記在心裏。
劉管事寫完,擱下筆:“來,您在這兒簽個字。”
林禾接過筆,在登記欄裏工工整整寫下“清禾殿禾答應,申請庫房清點副差”,落款時故意把字寫得端正大方,一筆一劃都清晰分明。
簽完字,她指尖輕輕掐了一下紙頁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折痕。
劉管事沒注意到這個小動作,將副本憑證遞給林禾:“好了,這是憑證您拿著,先回去等消息吧。王公公那邊批複了,咱家再派人通知您。”
“多謝劉管事。”林禾接過後欠身,轉身往外走。
春桃連忙跟上,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劉管事,欲言又止。
林禾沒回頭,但餘光捕捉到了春桃的異樣。
她沒有追問,隻繼續往外走。
走出庫房外間,陽光斜斜照在宮巷的青石板上,冷風卷起幾片枯葉。
林禾腳步平穩,心裏卻在飛速盤算。
登記成功,差事渠道初步打通。
雖然還要等王德批複,但至少有了名分。
【化解小衝突+15積分,當前積分:185,月供倒計時:27天,積分缺口:2815】
係統光屏彈出提示,林禾嘴角微微上揚。
15積分雖然不多,但勝在穩定。
隻要差事落地,後續每天都能有穩定進賬。
她正準備加快腳步回清禾殿,餘光卻瞥見牆角處一道瘦高人影一閃而過。
那人影縮得快,但林禾還是認出了那身灰撲撲的太監服,和那張熟悉的臉。
張三。
林禾腳步一頓,眸光微沉。
王德這麼快就派人盯梢了?
春桃也注意到了,臉色發白,小聲開口:“小主,方才那位公公......好像在盯著咱們。”
“嗯。”林禾應了一聲,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王德既然能給劉管事傳話,就說明他已經知道了她的動向。
今天這趟庫房之行,不可能瞞過他。
但林禾並不慌。
王德知道她申領差事,無非兩個結果:要麼批複,讓她安安穩穩幹活;要麼駁回,徹底撕破臉。
無論哪條路,都是新的衝突點,都是新的積分來源。
她正想著,係統光屏再次彈出一行小字,紅字閃爍。
【危機預警|王德已知曉你今日動作,正在調整栽贓計劃。】
林禾腳步一頓,栽贓?
那意味著大額積分任務即將觸發。
她沒停下腳步,隻繼續往前走,心跳快了幾分。
春桃跟在她身後,幾次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禾沒有追問,隻默默記在心裏。
回到清禾殿,她關上門,從袖口掏出那本舊賬冊,翻開夾在賬冊裏的那張憑證,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道折痕。
差事登記,折痕憑證,王德盯梢,危機預警。
四件事串在一起,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林禾合上賬冊,眼底沒有懼意,隻有打工人看到KPI即將落地的亢奮。
栽贓?
她正愁沒有大額積分渠道,王德就主動送上門了。
窗外冷風呼嘯,林禾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擊著賬冊封麵,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係統光屏上,紅字危機預警還在閃爍。
林禾掃了一眼,沒當回事,隨手翻開賬冊,在空白頁寫下:
“今日進度:差事登記完成,待批複。王德已啟動栽贓計劃,預計觸發時間:近期。”
寫完,她合上賬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小聲問:“小主,那位劉管事的差事,能成嗎?”
“能成。”林禾接過水杯,語氣篤定,“王德批不批是他的事,但差事登記已經落地,憑證也在我手上了。”
她抿了一口熱水,眼底帶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