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快讀
打開小說快讀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5章 台階上的痕跡

清禾殿院門虛掩著,晨光從門縫漏進來,在青磚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林禾站在門檻邊,袖口裏揣著那本舊賬冊,指尖壓了壓夾層裏那張紙條的位置。

春桃看見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小主,咱們現在就去內務府等批複嗎?”

“不急。”林禾收回手,“批複得等,但上午空著也是空著,先去認認路。”

“認路?”

“嗯。”林禾邁步跨出院門,“熟悉各殿位置,免得以後走錯了。”

春桃連忙放下水盆,擦了擦手跟上來,嘴裏嘟囔著:“小主,咱們清禾殿偏是偏了點,但宮巷就那麼幾條,走兩趟就熟了,不用特意去認吧......”

林禾沒接話,隻繼續往前走。

她當然不是單純去認路。

昨日在台階上摔那一跤,春桃說遠遠看見一道人影,但跑過去時已經空了。

今天上午這段空檔,正好用來實地走一趟。

宮巷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踩上去微微打滑。

林禾放慢腳步,目光掃過兩側的矮牆和岔道,默默記著方位。

走到第三道岔口時,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春桃,你昨日說,我是在哪段台階摔的?”

春桃指了指前方拐角處:“就在那兒,拐過去那段下坡台階,有三四級,不算高,但小主您當時滾下去,後腦勺磕在石階棱上,流了好多血......”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眶又泛了紅。

林禾拍了拍她的手臂,語氣平淡:“別哭,帶我去看看。”

兩人拐過彎,眼前是一段不長的下坡台階,青石表麵被踩得發亮。

邊角處還殘留著暗褐色的幹涸的血漬,已經滲進了石縫裏。

林禾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片暗色,隨即收回手,目光落在台階兩側的牆根處。

牆根長著厚厚的青苔,顏色深綠,靠近磚縫的地方有幾處被蹭掉了,露出底下灰黃的磚麵。

“你昨日說,看見一道人影,大概在哪個位置?”林禾壓低聲音。

春桃緊張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巷子裏空無一人,才指了指台階右側的牆根:“就那兒,奴婢跑過來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人影縮在牆根那兒,像是蹲著,又像是剛站起來。等奴婢跑到跟前,人已經沒了。”

“看清臉了嗎?”

“沒有。”春桃搖頭,“那人背光,奴婢隻看見個輪廓。”

“身形呢?高矮胖瘦?”

春桃擰著眉頭回憶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開口:“偏瘦,個子不高,比奴婢矮半個頭的樣子。穿的不是太監服色,是青灰色的衣裳,料子看著比太監服好些。”

林禾眸光微動。

這個描述,排除了普通小太監作案的可能。

太監服是深褐色的,統一製式,一眼就能認出來。

穿青灰色衣裳的,要麼是宮女,要麼是位份不高的嬪妃。

林禾沒有急著下結論,目光落在牆根那片被蹭掉的青苔上。

她蹲下身,裝作係鞋帶,指尖撥開青苔,仔細查看磚縫。

磚縫裏嵌著一點灰白色的東西,被青苔和泥土半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禾心跳快了一拍,指尖輕輕撥開泥土,將那東西夾了出來。

是一枚銀簪。

半舊,表麵氧化發暗,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邊緣有些磨損,看得出是常戴的物件。

做工不算粗糙,但也不是宮裏製式的樣式,宮人佩戴的銀簪都有統一的花紋和刻字,這枚沒有。

林禾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簪身,沒有刻字,沒有標記。

她迅速從袖口抽出一方帕子,將銀簪包好,塞進袖內深處。

春桃緊張地蹲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問:“小主,那是什麼?”

“銀簪。”林禾沒有展開,隻把帕子往袖口裏又推了推,“不是你的吧?”

“不是!奴婢的簪子是銅的,沒有銀的。”春桃連忙搖頭,“小主,這簪子......是推您那人落下的?”

“不確定。”林禾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土,彎腰把被翻動的青苔撥回原位,恢複原狀,看不出被人動過的痕跡。

她做完這一切,才直起身,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春桃連忙跟上,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牆根,壓低聲音問:“小主,咱們要不要報給內務府?讓內務府的人來查?”

“不報。”林禾語氣平淡,“報了隻會打草驚蛇。”

春桃張了張嘴,沒再追問,隻默默點頭。

兩人沿著宮巷繼續往前走,林禾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在認路。

但她的腦子裏,已經飛速轉了起來。

銀簪,材質普通,但做工精細,不是宮人製式。

能戴這種簪子的,要麼是有點家底的宮女,要麼是位份不高的嬪妃,常在、答應這一級,月例有限,買不起太好的首飾,這種半舊的銀簪,正好符合她們的經濟條件。

推人者,穿青灰色衣裳,偏瘦矮個,不是太監。

這兩個線索疊加在一起,嫌疑範圍已經縮小了不少。

隻是也未必就是推人者掉落,有可能是原主摔倒時掉落的,還不能下定論。

林禾正想著,腦海裏的係統光屏突然彈出一行淡金色小字。

【線索收集 +10 積分|新事件關聯:推人真凶】

【當前積分:195,月供倒計時:27天,積分缺口:2805】

林禾嘴角微微上揚,腳步沒停。

10積分不多,但至少說明方向對了。

從“無人證”推進到“有人證描述+物證一件”,這條線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她繼續往前走,走到宮巷盡頭時,拐進一條更窄的岔道,確認四周無人,才從袖口掏出那本舊賬冊,翻開空白頁,提筆寫下三行字:

“銀簪一枚,梅花紋,無刻字,非宮人製式。”

“青灰衣裳,偏瘦矮個,非太監服色。”

“推人案與王德賬目,分開記。”

寫完,她合上賬冊,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春桃站在一旁,看著她寫完,小聲問:“小主,您記這個,是打算以後查那個推您的人?”

“嗯。”林禾將賬冊收回袖口,“但不急。眼下先穩住差事,等差事落地了,再騰出手來查這條線。”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銀簪......要不要找個機會,問問宮裏有沒有人丟過簪子?”

“不可。”林禾搖頭,“問了,就等於告訴別人,我手裏有東西。”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先放著,等一個能自然接近而不惹眼的機會。”

春桃沒再說話,隻默默跟在她身後。

兩人沿著原路往回走,經過那段台階時,林禾腳步沒停,目光卻快速掃過四周。

牆根處的青苔,已經被她恢複原狀,看不出任何翻動的痕跡。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回到清禾殿門口,林禾推開院門,正要跨進去,餘光卻瞥見院牆拐角處,一道穿青灰色短褐的瘦小人影一閃而過。

她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那人影已經拐進了岔道,隻留一個背影,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低著頭快步走,像是趕著去送什麼東西。

林禾眸光微沉。

又是青灰色衣裳。

她沒有追,隻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岔道盡頭,然後收回目光,推門進了院子。

春桃跟進來,關上門,小聲問:“小主,您在看什麼?”

“沒什麼。”林禾走到桌前坐下,從袖口掏出那枚用帕子包好的銀簪,放在桌上,沒有打開,隻隔著帕子輕輕按了按。

春桃的目光落在那個帕子包上,沒再問。

林禾將銀簪收回袖中,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不急。

魚餌已經下了,線也握在手裏。

她抬眼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 小說快讀, ALL RIGHT RESERVED

BEIJING YUEJIANTIANXIA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