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為了國本,阿鬥暫緩上朝
炎炎夏日,臭雞蛋的氣味那叫一個濃鬱!
秦檜當下就怒了:“誰?是哪個刁民所為......”
“來人,快帶秦愛卿換官服!”
幾名剛剛準備跑出去抓扔臭雞蛋人的侍衛一愣,陛下這是不打算抓人了?
《宋刑統》中“毆官吏”相關的基礎律條規定,就算沒有實際毆打致傷,當眾以穢物投擲侮辱官員,也會被處以?杖責七十至一百?的處罰,情節較輕的也會被判處笞五十。
現在......
阿鬥心中暗爽,嘴上說道:“各位愛卿,還不趕緊起來,隨朕一起進入宮內?”
“是。”
雖然秦檜挨了臭雞蛋,但是大家夥終於見到了官家,等進了內殿再一起勸諫。
禦花園,水殿內。
清風吹來,涼氣四溢,眾人看著麵前的雪泡豆水,心情複雜。
這是把綠豆熬煮出來的豆水,加入碎雪冰塊,類似後世的冰鎮綠豆湯,清涼去暑。
“各位愛卿,請慢用!”
“謝陛下。”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本來以為進來就是到內殿議事,誰能想到......居然來到了禦花園。
在這裏還怎麼勸諫?氣氛不對啊,要是再吃喝了皇家特供......
噔噔噔......
終於,換了新官服的秦檜來了,此時,他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非常複雜。
他不僅僅換了官服,還順帶查閱了昨晚的彤史檔案。
宋朝沒有敬事房,沒有專門觀察皇帝行房的太監,但是也有宮廷女官來用紅色的彤管筆記錄相關信息,形成“彤史”檔案。
負責記錄的女官是可靠的人,所以......陛下昨晚真的......
“秦愛卿,你有幾個兒子?”
“微臣......微臣隻有一個養子......”
秦檜一愣,不知道官家怎麼突然這樣問,隻能結結巴巴地回答。
秦檜表麵上的獨子是他妻子王氏兄長的私生子,被王氏收養後改姓秦,是族譜中記錄的唯一繼承人人選。
其實,他還有一個私生子,是他小妾林氏所生,因為王氏善妒,不讓這個兒子認祖歸宗,隻能養在外麵。
“這幾年來,不斷地有大臣勸朕收養,吵得朕耳朵都要起繭了。朕不碰妃子,你們會勸諫讓朕雨露均沾,朕寵幸愛妃,你們又說朕荒廢朝政,你們說說,現在朝廷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阿鬥沒有給下麵人回答的時間,繼續喋喋不休。
“是皇儲,是太子,是國本!現在,還有什麼事情是比這件事更重要的?秦愛卿,你說呢?”
秦檜的喉頭蠕動了半天,卻什麼也沒說出來,現在還怎麼說?
“秦愛卿,你......你應該能體會到朕此時的心情吧?這些年來,一直都有人勸朕抱養一個,但是......能有親生的兒子,誰會要抱養的啊!”
秦檜的鼻子突然一酸,這個時候......他還真是感同身受啊!
眼看秦檜都被堵得開不了口,其他人......當然也無法開口了。
在任何一個朝代,皇位繼承人的戰鬥都是血淋淋的,每一個皇帝上位,都會伴隨著血雨腥風,對國家來說,皇儲就是國本。
什麼朝廷要事,能比得過皇室有後?
他們原本準備彈劾嶽飛的說辭,就是嶽飛支持皇室宗親為後,現在,官家自己能生,這彈劾的說辭就不成立了,官家說不定會更把寵幸後宮搞成一個長期的事業。
“各位愛卿有什麼比皇嗣更大的國事嗎?”阿鬥看向眾人。
眾人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阿鬥繼續:“既然沒什麼事,那就先退下吧!”
“是,是,陛下。”一群身著官服的老頭兒唯唯諾諾地答道。
現在這情況,肯定不能繼續了啊,不管彈劾嶽飛還是幫秦檜鞏固相位都不合適,隻能等明天,等到明天上朝......
看著一眾官員離開,吳氏心事重重 :“陛下,他們雖然走了,但是明天早朝......”
“在趙鼎等人回來之前,朕都不打算上朝了,朕今天已經說了,任何國事都比不上皇室有繼承人更大。”
秦檜府邸。
“秦相,陛下真的能......盡人事了?”王次翁皺著眉頭問道。
“沒錯,彤史的記錄不會錯。”秦檜點頭。
這......這就難辦了啊!
“要不......我們派人在中途截殺趙鼎等人?總之,絕對不能讓他們安全地回到臨安!”
宋朝講究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暗殺官員和暗殺皇帝差不多,是極其惡劣的行為。
在官場上,可以用各種方式給對方下絆子,把對方趕出朝堂,這是在規則限製的範圍內的一種遊戲,如果搞暗殺,那就是直接掀桌子了!
秦檜在房間裏來回跺著步子,然後停下腳步:“金人在南宋也有不少暗探,是他們發現趙鼎的行蹤,然後......”
眾人都是眼前一亮,沒錯!金人殺的!和咱們沒關係!
太陽逐漸滑落到西邊,阿鬥度過了愜意的一天,摟著吳氏回到宮殿,又是一個忙碌的夜晚。
第二天,官家沒有早朝。
群臣議論紛紛,最終是無奈搖頭離開。
第三天,官家沒有接見大臣。
當夜,秦檜黨羽著急了。
他們的暗殺計劃落了個空。
“怎麼?沒有截殺到趙鼎?這怎麼可能?”失望至極的秦檜直挺挺地跌坐到座椅上。
“我們都以為坐馬車的是他,沒想到......撲了個空,從他家出來的馬車裏根本就沒人!他應該是騎馬......”
沒錯,接到聖旨之後,趙鼎帶著護衛,直接騎馬回的臨安!
為了不引起麻煩,他們換上老百姓的服裝,一路低調行事。為了盡快趕到臨安,除了必要的歇息飲食外,晝夜都在趕路。
安全起見,趙鼎還特意讓家丁趕了一輛空馬車在官道招搖,吸引那些暗中不懷好意的目光。
皇宮,內殿。
“陛下,趙大人來了!”
正在翻閱奏折的阿鬥,立刻就從龍椅上激動地彈了起來:“宣!”
不愧是趙鼎啊,來得如此之快!
風塵仆仆的趙鼎雖然身體疲憊,但是他的精神卻無比亢奮。
"臣趙鼎叩見陛下!"
趙鼎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跪下,阿鬥的胳膊已伸了過來。
“趙愛卿一路辛苦,無須行禮,快快落座。”
“謝陛下。”
座位上,鬢邊飛起的白發遮住了趙鼎眼底泛起的濕意,君臣間的一幕幕在他腦海裏閃現。
追隨趙構一路南下,整頓朝綱,兩度拜相......為官沉浮幾十載,在外患與內憂的夾縫中生存,他和趙構之間已遠超一般的君臣關係。
當他再次抬眼望向官家時,赫然發現官家期待的雙目也正望向自己。
阿鬥語重心長地開口;“趙愛卿,讓你受苦了。朕被秦檜蒙蔽多時,現在終於幡然醒悟,趙愛卿,你才是能挑起如今重擔的真宰相,大宋的中興肱骨,朕需要你的輔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