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羅汝楫為秦檜衝鋒陷陣

官家時隔多日終於決定上朝了！

待漏院，等待上朝的秦檜一黨官員，聚集在一起小聲地嘀咕著，為待會兒朝堂上的致命一擊做著最後的準備。

又一頂轎子緩緩來到待漏院門口，眾人扭頭望去。

轎子裏走下一個人來，身形中等，顴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緊抿的時候，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趙鼎？這個他們扳倒幾次，又浮起幾次的人出現了！

秦檜也望了過去，眼珠子咕嚕嚕地轉動幾下，然後走了過去，滿臉堆笑，揖首而拜：“元鎮兄多日不見，別來無恙，今後我們同朝為官，還請多......”

趙鼎雙手簡單一作揖，話都沒說，捋著下頜半尺長的胡須，邁步離開。

哼，豎子，不相與謀！

秦檜不以為然，這種表麵正直、嫉惡如仇的人，最好對付！

此時，又有一頂轎子過來了，看到上麵下來的人，眾人瞬間瞳孔放大。

隻見他身材高挑挺拔，麵容方正，一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仿佛是刀子一般，隨時會捅穿眾人的身體！

雖然還沒到知天命的年齡，但是，他的胡子卻留到了胸口，隻要看到這個大胡子，就知道是誰！

朝廷裏有名的硬骨頭：胡銓。

秦檜一黨的不少人都受過他的彈劾，雖有秦檜壓著，但那滋味終究是不好受。他，他竟然也回到了臨安！

趙鼎已經走向了胡銓，兩人說說笑笑，和對剛剛秦檜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秦檜看著兩人的背影，收斂起笑容，對著眾人冷冷說道：“趙鼎這個老倔強還是一如既往啊。又加了胡銓這個硬茬子。看來今天我們得打起十分的精神來，好好地和他們鬥一鬥！”

王次翁捋了捋胡須：“秦相放心，我們能讓趙鼎兩次罷相，就能第三次趕他走！胡銓？哼，他也不會有好下場！”

半炷香的時間後，垂拱殿。

龍椅上，阿鬥首先開口。

“秦相這兩年來辛苦了，右相一職長期空缺，朕特意召回趙鼎，擔任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為秦相分擔重任。”

這兩年，秦檜是南宋唯一的正宰相，再加上其他的職務，可以說是人事、財政、軍事三大核心權力都握在他手裏，相權高度集中。

現在有人來分走他的權力，雖然左相級別更高，但是怕陛下的屁股往在右相那邊傾啊！

聽到官家的話，秦檜心中腹誹，官家您的嘴可是比抹了蜜還甜。這個重擔，我還是樂意擔的。

這兩年沒有趙鼎的牽扯，自己與金人溝通得格外順暢。隻等前方消息，以四太子完顏宗弼的殘暴和強悍，一定能打贏嶽飛！

等四太子一勝，該議和還是要議和。

“陛下聖明。”秦檜嘴上恭恭敬敬地回答著，眼神卻向身後的同黨發出了指令：給我上。

殿中侍禦史羅汝楫率先站了出來。

“陛下，恕臣鬥膽上言，趙鼎曾經在偽楚張邦昌處任職效力，更曾貪汙都督府十五萬緡錢（稅款）。此人有重大汙點，不宜擔當宰相大任，望陛下三思。”

羅汝楫，殿中侍禦史，他是秦檜的忠實死黨，品階不高，但是掌管監察百官的權力，此時由他提出這個反對意見，最是合適不過。

他這話一出，整個大殿上都安靜下來，大家夥屏住呼吸，等待著官家的回答，就像等待一個要炸響的雷。

“嗬嗬，這些事朕已經調查清楚，靖康二年，金人立張邦昌帝的時候，趙相拒書議狀、守節不阿。後張邦昌迎孟太後垂簾，趙相才接受臨時職務，當時不過是權宜之計，並非投誠。”

龍椅上，阿鬥輕鬆地笑了笑：“當我南宋建立之後，趙相就快馬加鞭而來，昭昭之心，日月可鑒。此事朕已令禦史記錄在冊，以後任何人休得再以此理由彈劾趙宰相。”

下麵的人都驚呆了，陛下竟然已讓禦史做成鐵案？趙鼎竟然如此受寵！

“至於貪汙緡錢，更是捕風捉影，沒有真憑實據，言官可以聞風而奏，朕這次不怪你，但是這些誣陷之詞，以後勿要再提！違者嚴加懲處。”

關於趙鼎的彈劾，就被官家這樣四兩撥千斤地輕輕帶過了。

“陛下，微臣有證據！”羅汝楫還不死心，繼續說道：“微臣這裏有紹興府通判張炎大人的書信，他在信上闡述了趙相當時貪墨的全過程，還附了當時的官府賬簿！”

這句話一出，場上的局麵瞬間又撲朔迷離起來，秦檜一黨居然把證件給捏造好了？

通判，地方實際財政監督和部分監管的負責人，審核錢穀收支、掌管部分稅籍、征收雜稅等等，在地方上，這個人也負責製衡當地主官，防備地方截留。

要說地方父母官有沒有貪腐，這個通判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是要把趙鼎徹底弄臭啊，讓他當不成這個左相。秦檜一黨夠狠！誰不知道張炎是秦檜一派的，這書信的證據，十有八九就是攀誣啊！

龍椅上，阿鬥卻並沒有吃驚，隻是淡淡開口：“羅愛卿，這書信怎麼來的？”

“當然是張大人嫉惡如仇，公正廉明，主動寫給微臣的。”

“是嗎？宣張炎進殿！”

啥？

就算是紹興府距離臨安隻有兩百來裏，但是官員過來還是需要時間的！

張炎居然就在側殿候著，這說明......官家早有準備啊。

等等，官家怎麼知道秦檜一黨要利用張炎的書信做文章？

秦檜也是心中方寸大亂，很明顯，自己的黨羽裏出了叛徒，自己在宮裏的眼線沒打聽到消息，自己這邊的消息居然泄漏了！

既然趙鼎這邊早有準備，會不會把張炎給收買過去？張炎來了臨安，居然沒有來見自己......這已經能說明什麼了！

秦檜的手慢慢握緊，敢背叛自己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很快，一名尖嘴猴腮的官員走進殿中：“臣張炎見過陛下。”

以他這種級別的，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官家一次，現在竟然要和官家當堂對答......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張愛卿，你可否給羅大人寫過書信，檢舉揭發趙相？”

“回陛下，臣不敢，臣沒有，微臣和羅大人根本，根本就不熟。”

羅汝楫瞬間著急：“張炎，你我都是同窗，怎的不熟？而且，這書信是你的筆跡，你怎能當眾欺君？

“張大人，你可得老實交代，否則就是欺君之罪！”秦檜的目光陰冷地盯著張炎，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明顯加重了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