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次翁，你可知罪？

大殿上，無數人都是身體一顫，官家這次是真正動了氣。

阿鬥平時很注意控製自己的情緒，生氣到拍桌子的隻有一次。

相父病逝，蜀漢舉國哀悼，阿鬥穿著白色孝服祭奠了三天，然後......李邈跳了出來，興高采烈地喊死得好，諸葛亮早就想謀反了，北伐也是為掏空蜀漢家底。

諸葛亮在的時候，阿鬥畢恭畢敬，對諸葛亮像是對自己親爹一樣，心中能沒有恨意？

李邈這是在拍馬屁，可惜拍到馬腿上，阿鬥當場氣得拍桌子，把李邈下了大獄。

別人可以說，你不行！當年你在劉璋部下的時候，口出狂言，當場就要被殺，是相父給你求的情！

相父揮淚斬馬謖，你跳出來反對，結果被相父給遣返回蜀，因此懷恨在心，以為我不知道嗎？

現在，這個王次翁就和李邈一個德性！

下一刻......所有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王次翁的心中也絕望了，黨羽中的其他成員都是一群窩囊廢，誰都不敢站出來，現在自己怕是也要被殺雞儆猴了！

衝動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阿鬥目光冰冷地看向下麵：“秦相，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不是，陛下，臣絕對沒有這樣想，臣惶恐！”

“哼，臨戰之前，不想著同心協力，先考慮失敗了怎麼辦，求和？投降？金人來了，你們繼續當你們的大臣，朕呢？朕還能坐在這龍椅之上嗎？朕就沒打算求和，也沒考慮該派誰去出使金國！朕已經派嶽飛用刀劍去和金人談了！”

群臣震驚，官家這是擺明態度要支持打了！

說完，阿鬥看向秦檜：“秦相，這個王次翁就交由你來處理吧。”

秦檜心亂如麻，如果替王次翁擔保，陛下或許會借機對自己發難，但是......如果自己連王次翁都保不住，那以後還有誰會跟著自己？恐怕都要投靠趙鼎！

“陛下，王大人雖然言語無狀，但是念在他是為我大宋著想，還請陛下從輕發落！”

秦檜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曆來跪地求和者都會被罵背叛國家，而一力求戰者會被萬民敬仰，但是......我們提倡的議和，是以和養戰，通過短期的和平來積蓄力量，等到實力足夠，就能恢複中原，並不是要一直偏安江南，我秦會之骨子裏也是主戰派，隻是我更加務實......”

秦檜再次滔滔不絕起來，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何轉了性，但是自己完全可以圓回來，等到陛下氣消了，王次翁自然也就沒事了。

旁邊，王次翁也是老淚縱橫，秦相沒有放棄自己，自己也要努力一把！

“陛下，微臣也想打啊，但是，國力不允許啊！這些年來，我們宋軍失敗了很多次，每次失敗，都會在整個大宋境內搜刮一遍，把百姓的血再抽一次，而且，每次北伐，都會有大量的義軍，他們不僅僅是帶著英雄主義光環的，不少人打著義軍的名頭，四處搶劫我大宋的百姓......戰火起，受苦受難的始終都是百姓啊！”

龍椅上，阿鬥恢複了平靜，聽他們說完後，再次冷冷開口。

“百姓受苦受難的罪魁禍首是誰？如果沒有金人入侵，我大宋子民何至悲慘至此。一次次的和談擋住金人南下的腳步了嗎？我們還要退到哪裏？秦相，你這個金人認定的不可換宰相覺得呢？”

秦檜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自己如果繼續堅持，那肯定會和陛下鬧僵。

這次的兩張牌都打出去了，也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現在得順著官家，等回去了再商量對策，至少王次翁是保住了！

於是，秦檜跪拜：“陛下聖明，字字珠璣，是微臣愚鈍。不過，微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鑒......”

阿鬥點頭：“秦愛卿請起，其他愛卿，可否還有要事啟奏？”

一眾大臣暗暗思忖，今天這場朝會，趙鼎成功拜相，秦檜一黨無法繼續主張求和，看來算是已經接近尾聲了吧？

就在滿堂觀望中，胡銓站了出來：“陛下，臣彈劾參知政事王次翁參與科舉舞弊，在牒試中預定子侄錄取！”

瞬間，滿場皆驚。

王次翁想要全身而退？沒門！

早期推薦製度下，當官和窮人沒任何關係，到了後來的科舉，表麵是一碗水端平，但是窮人家的孩子沒法讀書，朝廷依舊被世家門閥壟斷，偶爾寒門出一兩個貴子，也會很快變成新的世家門閥。

不過整體來說，總比推薦製度要好很多，而且科舉製度還在不斷的完善。

牒試就是其中之一。

牒試和鄉試一樣，都是地方舉行的初級考試，合格的舉子便能參加禮部組織的省試，當然，在宋朝這個鄉試叫做發解試。

兩者隻是針對考生的不同，前者麵對的是官員的親屬門客等等特殊群體，由轉運司負責，後者麵對的是普通學子。

這樣的好處是......當官的親屬在一起考，就不會盯著普通學子的名額，防止官員利用手中的權力在地方科場中徇私舞弊。

但是......實際操作中就變了！

既然都是官員的人參加考試，那還比試什麼，直接比官員的官職大小好了！給主考官打個招呼，誰敢不從？

到現在為止，牒試中的舞弊幾乎就是公開化的，直至到了宋理宗廢除這個考試，牒試一直都是官員特權的體現。

大家夥也都默認了這個規矩，但是......這東西不能說出來啊！

牒試也是科考，而科考舞弊......輕則降職罷免，重則流放充軍，涉及宰相級別的高官......

王次翁的全身都在發抖，當時他不過就是打個招呼的事情，而且因為人數過多，的確引起了當地輿論嘩然，現在要找人證很簡單......

完了，全完了！

看到王次翁的身體發抖，阿鬥心中暗笑：“王大人，你可知罪？”

證據很好找，就看你的認罪態度了！

“陛下，微臣......微臣有愧皇恩......”

“秦相，你看王次翁該如何處理？”

這下，秦檜還能繼續包庇嗎？

當然不行！

“陛下，微臣認為，應該革除王大人參知政事的職務，左遷到紹興府......泉州如何？”

龍椅上，阿鬥不說話。

秦檜隻能一降再降：“那就......潮州？”

阿鬥看向趙鼎：“趙相，你覺得如何？”

“臣無異議，不過，參知政事的位置重要，不可一日空缺，微臣建議張浚大人升任此官職......”

大殿上，群臣神情複雜。

之前的羅汝楫不過隻是七品官員，被主戰派替代也就算了，現在的王次翁可是正二品的副相，是秦檜的左膀右臂！

誰能想到，也要換成主戰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