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鬥伸了個懶腰,上這麼長時間的朝,可是把我累壞了。不過這次上完朝,朕以後就不會這麼累了,把趙鼎,李光,胡銓等人扶上台,自己就可以接著享受安逸日子了。
想到這裏,他看向秦檜:“秦相,你意下如何?”
“陛下,趙相所言極是,微臣沒有異議。”
秦檜是真的不敢再說什麼了,接連損失兩員得力幹將,他得順著官家來,隻要他還是右相,那這些被貶的官員還有機會撈回來,如果他倒了......
不,他不會倒的!
“好,那就詔張浚回京,升任參知政事,為國家效力。趙相,你還有什麼要舉薦的官員嗎?”
趙鼎站了出來:“陛下,剛剛胡大人不畏強權,直言彈劾參知政事,是禦史中丞的不二人選!”
剛剛朝會開始的時候,趙鼎已經被授予官職,現在張浚也頂替了王次翁的職務,輪到胡銓了!
胡銓雖然出現在朝會上,官職依舊沒有變,還是被貶後的那個地方閑散官員,現在......居然要當禦史中丞,從三品的高官,地位僅僅次於六部尚書!
前些年,南宋的禦史中丞一直都是廖剛,他不肯依附秦檜,之後被罷免,接任這個職務的就是王次翁!
而在今年,王次翁從禦史中丞升任參知政事,這個職務則是由何鑄接任的,何鑄當然也是秦檜派係,現在......
其他的人被貶謫也就算了,畢竟有錯誤,現在何鑄還沒有犯錯呢,憑什麼換走他?
秦檜再次出列。
“陛下,微臣認為這個任命不妥,何大人接手禦史台之後,一直都是兢兢業業,雖然他沒有檢舉揭發王大人在牒試中的失誤,但是......畢竟沒有其他過錯......就這樣被人替代的話......恐怕會寒了臣子的心啊!”
龍椅上,阿鬥點頭。
“愛卿所言甚是,何大人雖然接手禦史台沒幾個月,功勞還是有的,朕這就升任他當禦史大夫吧!”
下麵,何鑄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吐出來,陛下,剛剛我可沒有站出來彈劾趙相,您能不能別給我明升暗降啊!
禦史台,南宋中央最高監察機構,不僅僅監察百官,還會審計地方財政,還可以直接參與朝政決策,甚至能否決宰相的施政方案。
可以說,南宋時期的禦史台是製衡相權的核心力量!
如果禦史台的長官和宰相穿一條褲子,那皇帝就該睡不著覺了!
何鑄既然投靠了秦檜,那現在官家要支持主戰派,就必然會打壓......不不,提拔他!
從官職上來說,禦史大夫是禦史台的最高長官,但是在南宋......這是個虛職!就是給高官養老用的,什麼都不用幹,隻拿俸祿。
禦史中丞才是實際上的禦史台台長,總領禦史台所有監察事務,是朝堂上彈劾百官、肅正綱紀的一把手!
何鑄正在心中訴苦,就被旁邊的人輕輕推了一下。
“何大人,還不領旨謝恩?”
何鑄這才反應過來,陛下都提拔自己了,如果自己什麼表示都沒有,豈不是對陛下的安排有意見?
何鑄趕緊出列,跪在地上。
“微臣何鑄謝主隆恩!”
龍椅上,阿鬥滿意點頭:“何愛卿免禮!”
說完,阿鬥扭頭看向秦檜:“秦愛卿,可有異議?如果有意見的話......你可以提啊!”
秦檜的臉都白了,身體微微顫抖,嘴裏卻依舊得言不由衷:“陛下,微臣......沒有異議。”
官家這話雖然說得一本正經,但是分明就是在拿自己開涮呢!
官家都決定下來了,根本就不用問自己!
龍椅上,阿鬥看著秦檜那一副心不甘情不願,但是卻偏偏還無能為力的樣子,就感覺心情大好。
這大奸臣不能現在就除了,那就先和他玩玩,就像是自己當年自己對付楊儀、魏延這些人一樣。
“好,既然如此,那即日起,升胡大人為禦史中丞!”
胡銓出列,跪下謝恩。
“微臣領旨,定正色立朝,直言進諫,如果金人未滅,中原未複,朝堂之上,臣必容不得苟安之論......”
這些話,差不多就相當於戳著秦檜的脊梁骨罵了!
秦檜的手握著象牙笏板,幾乎都要把這笏板給捏爛。
“退朝!”
阿鬥說完,站了起來,再次掃視一眼全場,心中滿是得意。
秦檜的爪牙被去除不少,參知政事、禦史中丞這些都換成了主戰派,接下來的朝堂上,自己終於可以輕鬆了!
官員們恭送阿鬥離開,都是心情複雜,這朝堂的風向變了!
趙鼎和胡銓剛剛走出大殿,就被一大群官員包圍住。
“趙大人,今天的奏對真是語重心長,發人深省啊!”
“胡大人還是那樣的剛正不阿,老夫佩服......”
秦檜掃了一眼這邊的場景,然後怒氣衝衝地離開。
今天的朝堂上,主戰派全勝,關鍵就是自己這邊出現了叛徒!
回去之後,一定要找到這個叛徒,將他碎屍萬段!然後再聯絡金人,共謀大計,頂住,一定要頂住!不,還要打勝仗才行!
隻有嶽飛吃了敗仗,才能打醒官家,重新支持自己!
趙鼎,你得意不了多久!
也不知道前線是什麼情況?
淮陽通往開封的一條官道上,一大隊人馬正在疾馳,他們身著紅色的軍裝,仿佛一股紅色的激流。
隊伍中,紅色的帥旗迎風烈烈作響,上麵的韓字也在跟著來回飄蕩。
馬蹄踏過滿地荒草,卷起漫天塵煙。
帥旗前方,矯健的戰馬上是一名老將,他身材高大,濃眉大眼,虯髯剛毅,氣度不凡。此時他一邊趕路,一邊咒罵。
“聶兒孛堇這老匹夫真是黏人,費了俺好些時日,耽誤了行軍進度。明日應該就能和鵬舉老弟還有伯英彙合了。金兀術,你給老子等著。當年黃天蕩困了你四十八天,最後還是讓你一夜挖渠三十裏溜了。這次你休想逃!”
他的旁邊,則是一名英姿颯爽的巾幗女將。
她身高六尺,內穿窄袖稍字裙,外罩鎖子甲,雲鬢高挽,包裹頭巾,神采飄逸,此時聽到丈夫的話,她高聲開口。
“韓將軍,那你倒是加快速度啊!小心我再上疏彈劾你失機縱敵!”
韓世忠看向妻子梁紅玉,兩人在黃天蕩中曾經並肩作戰,梁紅玉親自敲戰鼓,那叫一個英姿颯爽,結果打完了......梁紅玉就以他夫人的身份上疏彈劾他失機縱敵!
兩人不僅僅是夫妻,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他知道,這是妻子在激自己呢,於是兩腿夾馬腹。
“駕!”
身後的隊伍裏沒有喧嘩聲,隻有馬蹄聲、甲葉相撞的輕響,還有士兵們粗重的喘息聲。所有人都在加速趕路。
不知不覺中,暮色已降臨。
副將嶽超拍馬趕上,開口請示:“韓將軍,連續趕路,士兵們已經疲憊,何時歇息?”
韓世忠看向前方,那裏有一個村鎮,看起來規模還不小。
於是他勒住戰馬,馬兒騰空而立,發出嘶鳴。
就在此時,前方探路斥候也已趕回,“報告韓將軍,前方沒有發現敵兵。”
韓世忠手揮馬鞭向前方一指,“傳令,大軍到前麵村鎮歇息!注意,不得驚擾百姓!”
聽著他的命令,斥候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韓將軍,前方的村鎮......已經沒有百姓了。”
韓世忠的臉驟變,雙手握緊馬鞭,目光中,一團憤怒的烈火在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