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4章 聽說我媽是神婆
“聽你的。”李神月道:“阿爻,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哪兒?”林爻不解道,“你一個小姑娘跟著我做什麼,你回家啊,你都跟了我一天了,你沒有自己的家嗎你?”
林爻也不管這個漂亮妹子,直直往前走,走了兩步突然轉身又返回來。
“不好意思啊,我有點事想問問你。”林爻道。
“你說。”李神月看著她,眼睛極亮。
林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家在哪兒?”
李神月撲哧一聲笑出來,然後雙眼逐漸盛滿淚水,就這麼看著他,像是久別重逢,又像是失而複得。
李神月已經換回了日常的衣服,一身素衣,更像菩薩了。
“不是,菩薩......額美女,你別這樣,我不會安慰人的。”林爻忙忙碌碌不知道怎麼辦。
“真好。”李神月又重複了一次,“真好。”
“什麼?”林爻滿臉問號。
李神月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他:“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林爻已經僵硬了,雙手懸空推開也不是,不推開也不是。
感情,這妹子把自己當替身了。
等到李神月情緒稍微好了點,他才小心把她撕下來。
“你......曾經,喜歡我?可我不記得你了,我就想問問回家的路。”
“就是你,我曾經喜歡的,以後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林爻滿是尷尬,不知所措,手腳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上次有別人對自己這麼熱情還是家裏貓,非要鑽到行李箱裏把自己縮成一團跟自己去上學。
“你先聽我說啊,我可能不是原來的我,你能明白嗎,就是以前的我已經死了或者怎麼了,我現在已經換人了。”林爻在原地轉了兩圈,“我說話有些混亂了,你能明白的吧!”
李神月臉上還是掛著微笑,輕輕挽起林爻的手:“我明白,我送你回家,嬸嬸見了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聽張河說我吃了個什麼邪祟,噎死了,是什麼東西?你知道嗎?”林爻邊走邊問。
“知道。”李神月道,“是遊神。”
“細說,但是你別拉著我手,鬆開,別碰我,那個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李神月被他一下子推倒在地,他又扶起來:“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麼力氣這麼大。”
“遊神就是邪祟,常見的鬼打牆就是遊神在附近,它能讓人看到幻象。”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林爻突然睜大眼睛,那原主真的吃了一隻邪祟,太惡心了。
想到自己的肚子裏裝著一隻還沒消化完全的黑色邪祟,他又開始反胃。
在李神月的帶路下他終於找到了這個世界的原主的家。
那是一個很寬敞的院子,雞歇在雞圈裏,時不時發出咕咕的聲音。瓜藤爬到支架上,垂下幾個鮮嫩的瓜果。
還有屋子裏一個老嫗正在油燈下整理衣物。
李神月在他耳邊輕聲說:“這就是你娘,林阿婆。”
接著她跑進去親切地拉著老人的手:“嬸嬸,看著誰回來了!”
佝僂著背的老人轉過身來,眯眼看著林爻。
油燈的影子在牆壁上晃悠,照出她溝壑縱橫,明明暗暗的臉。
林爻以為原主的娘親會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婦女,畢竟在自己的認知裏,古代的人十幾歲結婚,有這麼大的兒子應該不到四十歲,可是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卻是快六十歲的樣子。
不過也可能是老來得子,才這樣寶貝著。
盯著林爻看了一瞬,她才終於落下一顆淚來,沙啞的嗓音不確定地問:“阿爻?”
林爻點點頭:“是我,我沒死。”
林阿婆輕輕環抱住林爻,嘴裏不斷重複道:“回來了就好。”
雖然眼前這個老人是原主的母親,可不是他的母親,他叫不出口。
老人的懷抱很溫暖,竟然讓他生出了一絲家的感覺,也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好一會兒林阿婆才鬆開他,將桌上的衣服收起來,從款式可以看出,那是原主的衣服。
發現林爻的看著那堆整理好的衣服,她趕緊打包好放在一邊。
“這些衣服舊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就當是新生了,娘給你重新買。”
“謝謝......”林爻艱難地說。
林阿婆轉而對旁邊的李神月道:“是阿月啊,多謝你送阿爻回來,真是多虧你了,餓了吧,我給你們做飯吃。”
已經很晚了,林爻以為李神月會說不必了,她要回家,沒想到李神月直接一屁股坐下,像是在自己家裏一般隨意。
“嬸嬸真好,多放辣椒。”
她踢了個凳子到林爻腳邊:“坐啊。”
林爻小心坐下後,林阿婆慢悠悠去廚房忙活。
熱氣騰騰的兩碗麵端上來,油水很足,辣椒放的也很多,紅彤彤一碗,上麵飄了幾張嫩菜葉子,看著就胃口大開。
兩人端起碗忘情地吃著,全然沒有半點拘謹,比起在張河家吃的沒滋沒味的斷頭飯,這明顯好吃了很多。
看林阿婆的眼神始終沒從他身上下來,林爻放下碗筷,禮貌地問:“你......怎麼不吃。”
林阿婆溫聲道:“我吃過了,你們吃。”
他隻好繼續捧著碗吃著麵。
他總覺得,林阿婆,也就是原主的親娘看他的的感覺不像是兒子失而複得的樣子。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此時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一個年輕的男子聲音在門外邊敲邊喊:“阿婆在家嗎?我家公子生病了,請您過去。”
林阿婆慢慢起身開門,門外的男子呼吸急促,重複道:“太好了您好沒睡,我家夫人請您過去看看小公子。”
李神月偏頭輕聲提醒:“王家小廝。”
林爻點點頭,從這裝扮和行為動作就能看出這不是農戶人家。
“怎麼了?”林阿婆道,“我這可不治病。”
“我知道我知道,我家小公子好像中邪了,這才來麻煩您。”
林阿婆緩緩坐下:“你先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是中邪,老身也不是什麼邪都能驅的,要是自己作孽,那就請回。”
“哎呀您放心吧,這都是意外。”那小廝道,“白天我家小公子去河邊玩,一個沒看住就闖進浮屠塔裏麵,抱回來就開始發熱,夫人以為是普通的風寒,請了大夫,可是都不見好轉。”
小廝擦著額頭上的汗:“直到晚上,小公子終於好轉了些,卻是一直啼哭不止,嘴裏發出來的,是女嬰的聲音,這把大家都嚇壞了,才想著請您過去看看呐。”
林阿婆沉默了好一瞬,她才道:“可能是被塔嬰纏上了。”
林爻問李神月:“那是啥?”
沒等李神月開口,林阿婆就解釋:“塔嬰就是浮屠塔裏的怨氣凝結而成的邪祟,會寄生在男童身上,生出一張張女嬰的臉來,直到把男童纏死。”
“那浮屠塔又是?”林爻小心問。
“女嬰的往生塔,沒福氣的女嬰就會放在裏麵超度,以求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