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繡嬰?這麼歹毒?”林爻皺眉道。
“我記得王家媳婦不止懷過一胎,她兒子也不是善於經商的,怎麼兒媳婦死了就富貴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王家突然富貴,跟那死去的兒媳婦脫不了關係。”林阿婆道。
“那你怎麼就確定是繡嬰,也許她供養了別的什麼邪祟。”林爻道。
“因為普通人養不起邪神。”
林阿婆道:“除非邪祟本來就是自己家裏出生的。”
林爻有些不解:“那既然邪神這麼不可控,為什麼在王家的時候不順便把王夫人養的邪神也收了?”
林阿婆停下腳步,語重心長地說:“阿爻,娘老了,普通的邪祟尚能處理,可是邪神,為娘也是無能為力,不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吞下遊神。”
“娘沒有救苦救難的本事,這輩子不求大富大貴,隻希望看著你平平安安,娶妻生子,一生無憂。”
默默聽著的李神月低下頭,臉上瞬間染上紅暈。
說話間,被請到王家的五個抬棺人鬼鬼祟祟地走過來,看到林爻一行人後非常驚訝,眼神開始躲閃。
其中一人道:“阿婆還沒回去呢!”
林阿婆盯著這幾個人看了好一會兒,嚴肅道:“王家距離浮屠塔不近,你們不可能這麼快回來,到底怎麼回事?”
一個大漢眼珠子一轉,恭敬道:“我們腳快,您老了不知道,那東西也不重,很快就回來了。”
林阿婆擋在他們麵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你們最好說清楚,邪祟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一定會繼續殘害其他人。我記得你家也有一個小兒子,才一歲半,不怕被邪祟纏上?”
“今天你可是近距離見過邪祟,它已經記住你的氣息了,你說邪祟逃出來後會不會第一時間去找你的娃。”
一聽到自家兒子可能會遭殃,那人立即全盤托出:“對不起阿婆,王夫人說這件事不用我們管,她自己找人送,我們這才出來的。”
林爻嘲弄道:“你們就這麼聽話?沒收什麼好處?”
一人支支吾吾道:“王夫人,給了我們封口費。”
“壞事了,快回去王家,應該出事了。”
一行人著急忙慌趕回王家,此時天已經蒙蒙亮,遠處的群山都已經顯出來,可王家卻一片死寂。
大門被打開,一個丫鬟躺在地上,手死死扒住門框,表情猙獰。
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內臟肚子上一整塊皮都被扯下來,幾隻黑色文字點綴在上麵。
死狀極其慘烈。
林爻記得她的臉,是被王夫人打了一巴掌的丫鬟。
林阿婆神情嚴肅,其他人全是滿臉震驚。
抬棺人瞬間四散而逃,剩下林爻三人心情沉重地站在大門前跟這丫鬟對視。
無視旁邊神情嚴肅的林阿婆和雙手捂住嘴的李神月,他繞過屍體走進去,看到院子裏滿是橫七豎八的丫鬟小廝和一地未幹透的鮮血。
清澈的荷塘水已經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整個王家都一片死氣。
加上門口的女屍,丫鬟小廝都湊齊了。
無不意外,每具屍體都慘不忍睹,肚子上的皮都不翼而飛。
一邊是反胃,一邊是莫名奇妙的饑餓感,兩種相反的感覺在爭奪林爻的意識主導權。
終於,饑餓徹底代替了反胃。
“他們的皮去哪兒了?”李神月和林阿婆也走了進來。
林爻雙眼放光,向著一個拐角走去,在那裏,他看到了一個兩歲的男童冒著黑煙蹲在地上。
那是王夫人的孫子。
他在嬉笑。
嘴裏發出來的不是男嬰該有的響亮的聲音,而是女嬰尖銳刺耳的聲音。
隻是比起之前,這聲音不再單一,倒像是三個人同時發出來的。
男童手上身上都是殷紅的鮮血,手裏還握著一張新鮮的人皮。
另一隻手的食指放在嘴裏吮吸,滿嘴都是鮮血,眼神清澈,滿滿的童真。
他的上衣已經破破爛爛,像是被暴力撕扯開。能清晰看出,他小小的身體上被貼上了三張相似度極高的幹枯的畫。
看到直愣愣走過來的林爻,男童害怕地往後瑟縮了一下,趕緊把手上的東西藏到身後,像是突然見到天敵。
似乎感受到對方沒有惡意,男童立即止住哭泣,試探著向林爻走來。
而林爻,竟然一動不動,讓男童輕輕握住他垂下的手。
林爻看清了,那不是什麼畫,而是三張百子圖,幹枯的皮嵌入白嫩的皮肉裏,已經長在了一處。
紅色的繡球極為顯眼,百子圖上的男嬰也在不斷蠕動。
林爻眼神熾熱地看著眼前這個懵懂的男童,心情愉悅到了極點。
林爻低下頭後,男嬰將手緩緩放在了他的肚子上,五指成爪,向他的皮肉刺進去。
可男童終究沒有成功,從林爻肚子上流出的血液立即灼傷了他的手指,讓他的手冒出陣陣黑煙。
安靜了沒多久的男童嘴裏又發出淒厲的女嬰慘叫聲。
這一幕正好被趕過來的李神月和林阿婆看到。
“阿爻離他遠點,他已經被邪祟上身了!”李神月喊道。
隨即她跑過來警惕地拉著他後退。
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林爻隻感受到了打擾,一股強烈的不悅衝上心頭,他惡狠狠地對李神月低吼道:
“滾開!”
林阿婆從隨身的布包裏翻出來一個老舊的鈴鐺,手腕晃動,低啞的鈴聲不斷響起,林爻也突然一驚。
他不自覺退後一步,使勁晃了一下腦袋。
剛剛的想法讓他感到非常後怕。
看著林阿婆手中的鈴鐺,他隱隱猜到那是個不同尋常的東西。
“嘻嘻!”
男童又將手指放進嘴裏吮吸,歡快地拎著手上的東西跑走。
小孩兒動作很快,可林爻幾人就慢了很多,盡量繞開地上的屍體和血液,差點沒跟上。
畢竟他們是人,不是邪祟,除卻心裏隔應外,對生命也有最基本的敬畏。
一個沒有窗戶的狹小房間內點滿了蠟燭。
供桌上的架子上已經空空如也,三張人皮已經不在上麵,而是嵌入了男童的身體裏。
“是繡嬰。”腿腳不方便的林阿婆這才趕到。
“這是用剛出生女嬰肚子上的皮繡成,繡球就是女嬰的肚臍,怪不得塔嬰怨念這般重。”
“那怎麼辦?”林爻道,“要不我們跑了,別管了?”
“可以管。”林阿婆從布包裏掏出來一根很長的針和一把鋒利的刀,“把繡嬰剝下來,用沁了男童血液的黑線刺繡,蓋住紅色繡球,把邪神封在裏麵,燒掉就行了。”
“那這孩子還能活嗎?”李神月有些於心不忍了。
“機會渺茫。”林阿婆道。
林爻接過刀:“我來剝皮吧,刺繡這事兒我也不會,他好像害怕我的血,我比你們安全很多。”
他用力在手上一劃,任由血液染過刀刃,一隻手捏住男童的脖子,眼疾手快地劃破他的身體。
“刺啦”的聲音響起,男童的皮膚瞬間被血液灼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