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爻緊緊捂住耳朵,男童發出來的聲音實在是太刺耳了。
他默默遠離男童,摸到牆壁旁坐下來。
男童不斷發出女嬰的尖叫,雙手到處抓。
他看到王夫人那張猙獰的臉正拿著一根很長的針刺向自己,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把刀,準備繡完後割下皮給娘用來生弟弟。
他不斷尖叫,後退,可是王夫人一直跟著他,怎麼都甩不掉。
林爻吐了一口血,男童看到的景象不見了,隻有林爻坐在對麵。
林爻擺擺手:“不好意思,掉幀了,咱們繼續。”
幻象用在人身上和邪祟身上果然不一樣,太費血條了。
男童惡狠狠地向林爻走過來,還沒抓到林爻的肚皮,這個人在他眼前突然變換成王夫人的臉,嘴角流著血,捏著針就向他走過來。
“囡囡乖,不疼的,很快就好了,奶奶很輕的。”
男童尖叫著後退,退到牆壁不能後退後,眼睜睜看著王夫人的針穿透了他的身體,一根紅線從肚臍刺下,一個繡球就出現在他的肚皮上。
王夫人換了一根線,現在開始繡男嬰,他們會爭奪繡球,讓娘下一胎懷上男嬰。
他不斷往外推,可王夫人就像是沒有實體一樣,又是一根線穿過他的身體。
這次,他看到自己身上多了很多個男嬰,繡嬰完成了。
王夫人拿出一把鋒利的刀,現在要趁著他沒有咽氣,完整地剝下他的皮。
黑暗裏,男童不斷尖叫,被繡嬰異化過的手指向肚皮抓去,他要弄壞這張繡好的人皮。
大道大道的口子出現在他的身上,繡線被勾破,像是被損毀的破布娃娃。
一通亂抓後他終於成功撕下肚子上的皮扔在地上。
他還沒緩過來,另一張人皮又出現在他的胸口處。
他不斷抓著,第二張人皮也被他生生撕下來。
此時他已經血肉模糊,身上不斷淌著血,可他像是沒有痛感一樣,不斷在身上尋找著。
林爻又是一口血噴出,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用手裏的刀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疼痛讓他的注意力集中了不少。
男童發出瘋狂的獰笑,他終於不用被墊在娘親的身下迎接弟弟的到來了,他可以活下去了。
沒等他高興太久,他的背上又開始癢,用滿是鮮血碎肉的手指摸過去,凹陷與凸起之間落差明顯,一小塊一小塊挨著,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凸起被繡了很多層,比旁邊的凸出來很多。
又是一張百子圖。
幼童的手臂折疊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反過去摸到百子圖的邊緣,指甲嵌入皮膚,將百子圖一整塊掀起。
百子圖已經徹底融入皮膚,被剝下來的顯然不可能隻有百子圖的那一部分,屬於兩歲孩童的細嫩的皮也被扯下來不少。
要不是被繡嬰寄生後無比鋒利的指甲,男童的皮甚至可以被完整剝下。
終於,他沒在身上發現其他的百子圖了,虎視眈眈的王夫人也消失了,滿身是血被剝去前後皮膚的幼童泄氣一般跪在地上,手指“嗒嗒嗒”滴著血。
小小一隻已經沒有人樣。
掉在地上的三張人皮表麵又開始蠕動,邊緣伸出綿密的細絲,像蠕蟲一樣逐漸將三張皮拚接在一起。
一個成年人手掌大小,由三張人皮拚接而成的怪異人皮站起來,半透明的身體隱約能看出一個奇怪的人形來。
比在王夫人家第一次見到的塔嬰身體凝實了不少。
林爻的意識已經模糊,即便是用手掐住用刀劃開的手臂,手指反複摩擦傷口用處都不大。
更別說鈴鐺了,效果微乎其微,已經被扔在一旁沒什麼用處。
這種濃鬱的鮮香味,實在是太難抵抗了。
浮屠塔畢竟是繡嬰的主場,脫離男童的身體後它不斷躁動,作為半個邪神,它的一舉一動很容易就引起塔內其他棄嬰的共鳴。
整座浮屠塔內的棄嬰骸骨都開始顫動,回應著繡嬰的躁動。
林爻一步步走近繡嬰,雙眼放光將它提起來。
繡嬰不斷撕咬林爻的手臂,鮮血流出在繡嬰身上燙出一陣陣青煙,林爻卻沒有半點遲鈍,提起繡嬰就往嘴裏塞。
繡嬰嘴裏發出嬰兒的嘶叫聲,整座塔內的棄嬰一同躁動,在繡嬰的影響下,百八十年才會養成一隻塔嬰的浮屠塔一時間出現了上百隻塔嬰。
它們全部往頂層鑽上去,向林爻的身體上撞。
沒有經過多年怨氣的養護,很多塔嬰在撞上林爻後,隻在他身上留下一個青黑色的印記後就消散掉。
已經養了將近一百年,快要變成邪神的繡嬰實力明顯更強一些,能咬傷他的皮膚,留下一個個不淺的牙印,有的甚至能咬掉一塊肉。
被打擾進食的林爻非常不悅,他暫時放過了將他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的繡嬰,轉而不耐煩地撕下死死咬住他的塔嬰。
場麵混亂無比,趁著塔嬰拖住林爻的時間裏,繡嬰半透明的身體凝聚了很多,皮膚表麵陣陣蠕動,發出一聲聲淒厲的笑聲。
“嘻嘻~”
它似乎很興奮,圍著林爻轉起來。
李神月和林阿婆趕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滿身掛滿塔嬰的林爻不斷扯下咬住他的邪祟,新的塔嬰又補上,讓處於中間的林爻寸步難移。
在林爻全身上下都布滿青青紫紫的牙印和血痕後,繡嬰發出黏糊的呢喃聲,聲音不大,卻非常有穿透力。
塔嬰似乎聽懂了,瞬間遠離林爻,做臣服狀,為繡嬰讓出路來。
看到這一幕的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繡嬰究竟想做什麼。
“嬸嬸,阿爻受了好多傷,怎麼辦?”
李神月手中的燭光照在這不大的地方,滿是不知所措。
“他現在的樣子......”一直都表現得比較沉穩的林阿婆罕見地聲音有些顫抖。
她深呼一口氣,勉強扶著牆壁站穩:“他現在很像之前吞遊神的時候。”
“那我們趕緊幫他啊!”李神月焦急道。
繡嬰已經重新分為三份,百子圖中赤紅的繡球異常顯眼,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紅光。
林爻凶狠的眼神重新變得欣喜,直直盯著繡嬰不斷吞咽口水。
三張百子圖主動靠近林爻,瞬間貼上他的皮膚,從邊緣生出大量細絲接觸林爻的皮膚。
“嬸嬸,繡嬰要寄生在阿爻身上,我們快阻止他!”李神月焦急萬分,見林阿婆始終不動,她也不管了,想直接衝過去。
林阿婆有些幹枯蒼老的手死死攥住她:“等等,阿月,再等等。”